拨开重重的迷雾,他好似头一回发现。
元帅的眼睛里没有温情,那么冷,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
元帅好像,真的不爱他。
他爱着元帅,所以不忍心元帅受一丝的痛苦,他只会心疼元帅的痛苦。
“元帅……”
当他意识到这一刻的时候,他的心脏收缩,强烈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像一整颗心脏被活生生的剜了出来,他的真心被活剐而出,脆弱的放在强烈的白炽灯下。
在塞尔特如此冰冷的目光下,游行示众。
——
信息素太浓了。
元帅一直没有出来,狄克再一次望向信息浓度测试仪器。
在信息素攀上某个顶峰之后开始回落,元帅了?
“滴——”
狄克立刻望过去,通道尽头的合金大门被打开,强烈的信息素让他不安,直到元帅强健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
元帅没事,依然保持着理智。
狄克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缓缓回落,旋即将目光移至元帅怀里昏迷的雄虫身上。
帝国尖端科技只是一瞬间就得出结果:“情绪波动过大而产生的心脏骤停,信息素处于高度发青状态,等级A+,您的僵化程度太高,与发青期的雄虫长时间待在一起情况恐怕并不乐观,请交给我吧,我会安排——”
“安排雌虫?”犀利的灰眸如同嗜血的野兽,只是一眼滴克浑身的血液都有凝滞的恐惧,他忽然意识到元帅的状态也不对劲。
状态失控的元帅和一只深度发青的高级雄虫?
元帅在生气什么?独占欲?在明知这只雄虫携带着阴谋过后依然对这只雄虫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这真的只是信息素的影响吗?
“元帅,我已安排好销毁程序——”
无需安排雌虫,无论他是否处于发青状态都不重要,他即将被销毁。
压力在骤然间骤升,强烈的令狄克都几乎无法呼吸,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杀戮的凶戾。
“抑制剂——”塞尔特嘶哑的声音冰冷开口。
“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狄克只剩下遵从命令的本能。
赛尔特一只手臂抱着昏迷过后的雄虫,一只手接过抑制剂打入自己脖颈。
冰冷的药剂推进血管,抑制住不受控制的心脏,赛尔特扔下药剂抱住雄虫,一步步走向控制室。
在他怀里背叛他的雄虫,脸色苍白,眼角犹带泪痕,似乎是遇见了这个世上最为伤心的事,哪怕是在昏迷当中,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流下泪水。
打湿了塞尔特盖在他身上的军装。
赛尔特将他轻轻放在床上下意识低头,在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之后僵立片刻,最后冷冷站起身来,将小雄虫留在了漆黑密闭的空间内。
希尔被痛苦催醒。
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手上是冰冷的镣铐,他在发烧,发青期是汹涌的潮水一波一波在身体当中奔涌冲撞,令他痛苦流泪,焦躁,恐惧。
直到黑暗中弥漫起熟悉的硝烟信息素。
元帅只在一天固定的时间过来,来之后就是做/。
他滚烫的手抚过他身体每一个角落,试过每一种姿势,日复一日抵死缠绵,又在每一次他即将攀上的那一刻将他阻拦。
希尔不知道这种折磨到底过去了多久,一天,一年,一个月,他什么的也不知道,他在黑暗的密室当中等待着赛尔特的到来,在每一次被发青期折磨到将要死去的时候,元帅会到来。
他被镣铐捆住手脚,在床上,完全被这只强大的雌虫所掌控,喂食,玉望,一切。
赛尔特是他的希望,是他的救赎,是他的地狱,是他的深渊。
他给了他身体交缠,没有给他标记,也没有给他爱情。
令他在痛苦和快乐中不断的徘徊。
没有标记的二次进阶让他永远无法满足,他总是痛苦哭求,直到在交/媾中累到昏迷,累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地步再沉沉睡去。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没有满足的虫子是只只交/配的野兽,他哭着求过元帅,也撕咬过他,憎恨过他,到最后他蜷缩在黑暗的密室当中,觉得自己甚至不如一只没有理智的星兽。
直到这个漫长的发青期结束,他应该是十五天,那是希尔计划度蜜月的日子。
他所计划的每一个关于美好的日子,最终都在暗无天日的密室当中度过。
直到他精疲力竭,信息素浓度降低至正常浓度,他像一只木偶被穿上衣裳,带至有光的地方。
骤然而来的光让他的眼不适应的紧闭,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出来,源源不断。
他被放进一艘小型飞行器内,他不知道要去往哪里,也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去哪里,他什么都不想知道。
“元帅,您的信息素波动很不正常,为什么一定要陪这只雄虫度过发青期?要留活口询问也可以另外找雌虫——”
狄克的话没有说完便收到冰冷的眼神,昭示着危险,他立刻闭上嘴。
屏幕上短暂的波动过后,雄虫俊美而疲倦的面容出现在屏幕当中,他的脸颊消瘦,浅色的短发遮住了额头,唇色苍白,俊美不可方物。
“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赛尔特冰冷的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
无论是谁安排了这场骗局,纳撒尼尔亦或是西里厄斯甚至是他的政敌,他都会让这只虫子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阁下,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如果拒绝回答,我们会引爆飞行器,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宇宙之中,一旦坠落——”
尸骨无存。
狄克的话再次被打断,那只虚弱的雄虫慢慢支撑起手臂,他湛蓝的眼睛最后往屏幕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闭上眼,没有任何犹豫的按了下去。
“————”
————————
希尔宝宝可怜坏了[可怜][可怜][可怜]
第29章
“————”
整个宇宙在那刹那间陷入永恒的寂静,爆炸所带来的冲击不必经由屏幕就在眼前点燃。
在这样恐怖的爆炸下即便是雌虫的身体素质也极难生还,更遑论是脆弱的雄虫。
冰冷狰狞的黑甲瞬间覆盖上塞尔特的身躯和面容,庞大的骨翼猛地张开,竟悍然将飞船冲出一个漆黑的焦洞,飞向爆炸处。
“元帅——”
狄克双手按在操控室,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切。
“可是,这艘飞行器上,根本没有自毁装置——”
它怎么会,爆炸呢?
“滴滴——
古斯特焦急的声音传过来:“东南方向,狄克!东南方向有不属于军部的大型军舰——”
“有皇族标记!请求通讯被无视,目前无法确认是西里厄斯殿下还是纳撒尼尔殿下——”
“元帅呢?请求元帅通讯——”
狄克愣愣的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骨翼,以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奔赴爆炸地点,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元帅想去殉情。
这太恐怖了,那只是一个图谋不轨的低等级雄虫——
很久之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破开的洞口吹来的罡风卷走了他的声音:“元帅,失控了——”
在刚刚注射过新型抑制剂过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失控了。
“元帅,冲着战舰去了——”
——
交叉的双戟下是淋漓的血雨,庞大的舰身威严凛然,舱门口被打开,一条稀有金属做成的通道悬空铺下,宛如一条黄金之路。
一只修长的手扶住扶梯一步一步走了出来,强烈的狂风吹动他耀眼的金色长发,如同一面高昂的旗帜,宝石蓝的眼肆意的扫过这片掺杂着爆炸和血腥的区域。
在他不远处矗立着一只完全虫化的雌虫。
整只虫被漆黑的虫甲完全包裹,虫纹飞速运转,让他看起来不像身处文明之中,完全像一只未曾开化的星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