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什么东西硌到了棉了?
木眠刚要从喉间发出一声疑惑,就感觉到与他紧贴的身体猛地僵住,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止不住要颤抖。
帮他捂耳朵、拍他背的手瞬间停了下来,一左一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足够将木眠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他被商澈从怀里扯了下来,被子迅速地掀开、落下,又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木眠被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寿司卷,被子的边缘被压在他的身体下面,眼睛也被蒙住,他动了一下,发现根本挣不开,手脚都被束缚住,只有脑袋还能自由转动。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才将那块遮挡视线的被子甩开,金色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视线里是一团模糊的、高大的影子。
木眠反复眨了几次眼睛,视野才慢慢变清晰——商澈站在床边,背对着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紧握。
商澈的背影很好看,肩膀很宽,腰很窄,背肌的形状隔着薄薄的衣料都能看到,他的头发有些乱,动作也有些僵硬,不知道是受什么刺激了,看起来魂不守舍。
“人....”木眠疑惑又含糊不清地叫了他一声。
商澈瞬间激灵了一下,像一只突然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他的动作很快,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 ...你醒醒,”商澈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过来,有些哑,有些低,带着一种木眠从来没有听过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的紧绷,“起来洗漱,下楼。”
浴室的门砰然关上,水声从里面穿出来。
木眠躺在被子里,还是那副寿司卷的模样,他侧过脑袋,盯着浴室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刚才在商澈怀里找位置,突然被什么东西杵了一下,然后商澈就不抱他了,把他塞进被子里就跑了,连声音都变成了陌生的调子,不止低和哑,还有一些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东西...
被子的边缘被木眠压得太紧了,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手臂从里面抽出来,挣扎着爬起来。
他像一只破茧的蝴蝶,动作笨拙又急切,挣扎不得要领的时候,反而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蚕蛹”里完全挣脱出来。
木眠坐在床上,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歪向一边,领口大得露出了一小片肩膀与锁骨,因为消耗而小口小口喘着气,一副被摧残的模样。
他看了看浴室,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被子里的下半身,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是什么情况?
木眠决定等商澈出来问问他,结果等了好半天,连自己身体那种奇怪的现象消失了,商澈都没从浴室出来。
人怎么又在大早上洗澡,还洗那么久...
算了,不等了。
木眠踩着拖鞋去了隔壁房间,等洗漱完他又站在衣橱前犯难。
今天是商澈的生日,他想穿得好看一些,最好是能让商澈看到他就开心的那种好看。
看着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木眠手指在衣架之间划过来划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件浅绿色的衬衫上——是之前和商父逛街时,商澈一眼看中、二话不说就要给他买的那件。
就是这件了!
木眠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他粉发金眸,穿着一件浅绿色衬衫与白色休闲裤,衬衫的领口做着敞开的假领子,绣了三颗彩色的纽扣,显得他更加白皙灵动。
挺好看的,木眠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出房间,就和同样踏出房门的商澈撞了个正着。
商澈看起来刚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没有吹干,有些湿漉漉的,偶尔会有水珠沿着侧颈没入衣领。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脸不红心不跳,表情也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样子。
但木眠注意到商澈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总之不太敢往他这边看。
人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
“人~”木眠叫了商澈一声,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商澈的手有些凉,大概是刚洗过手,还没有完全擦干,指尖带着一丝水汽。
木眠的手指穿过商澈的指缝,一根一根地嵌进去,直到两个人的手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他才抬起头,看着商澈,嘴角 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带着像阳光一样明媚的笑,说:“人,早上好呀~”
商澈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早。”
木眠贴了过来,靠近了才发现,商澈不止手是冷的,连身上都透着股冷冽的气息,他有些担忧道:“人,你怎么那么凉,是生病了吗?”
“ ...没有,”商澈哑声了一瞬,赶在木眠继续开口询问前,抢先道,“下楼看看什么情况吧。”
嘈杂声到现在还未停止,木眠晃了晃两个人牵着的手,问:“人,今天家里会来很多人吗?”
商澈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木眠的指缝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木眠的晃动,又像是情不自禁地摩挲。
“不会,”他说,“我不喜欢吵闹,成人礼前几天在本家已经办过了,今天就是让陆泽铭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木眠点了点头,陆泽铭也来,他就可以知道陆泽铭究竟给人准备了什么礼物了。
......
两个人牵着手走下楼梯,客厅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木眠听出了这两个人是谁,他附到商澈耳边,说:“人,陆泽铭来啦。”
“嗯。”商澈应了一声。
木眠和商澈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陆泽铭和商父正坐在茶几两侧下棋,棋盘是木质的,上面画着横横竖竖的线条,被框起来的格子上摆放着黑白两色的立体棋子。
陆泽铭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推了下眼镜,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走下一步。
商父坐在他对面,袖口挽到了小臂,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个得意洋洋的弧度,生死从容,看起来像只老狐狸。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哟,寿星终于睡醒了,”陆泽铭抬眼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个人,语气调侃,“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商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木眠倒是十分流畅地在地毯上坐下,顺势把商澈也拉了下来。
他说:“陆泽铭,你来得好早呀~”
陆泽铭对木眠勾了勾唇,故意道:“因为想见你呀。”
商澈的目光不出所料地看了过来。
陆泽铭权当看不见,他伸手揉了揉木眠的脑袋:“怎么感觉,你好像长高了一点。”
木眠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是吗?棉没有量过,不知道。”
“确实高了一点,”商父的声音笃定,“刚才站在阿澈身边的时候,差距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木眠兴奋了一下,开启美好的幻想:“那棉会不会有一天比人长得还高?!”
“不可能,你死心吧。”商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木眠捂着自己的脑袋,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门半开着,好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在走来走去,洗菜、切菜,动作利落又熟练,他转过头,看着商父,金色眼睛里满是好奇:“叔叔,厨房里怎么有那么多不认识的人?”
商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厨房,嘴角弯了弯,解释道:“那是来家里做饭的厨师们,今天阿澈生日,怎么说也要请个专业团队,做顿大餐。”
木眠的眼睛更亮了——大餐,厨师,专业团队。
这些词在他的脑子里炸开,他看着商澈,眼睛里满是期待和兴奋,嘴巴张着,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带着雀跃的“哇~” 。
商澈看着他那副“有美食!棉爱吃!”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笑道:“某个贪吃鬼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