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护着药和祭司,冒着严寒的风雪,直往雪原逼近。
峡谷深处,最前线。
魃枭来到雪原不过五天,就和猊在雪原上配合出几乎完美的作战方式。
猊主近战,操控爆发性的火元素能量,烈焰在四周范围性炸开,将狂暴的力量往扑来的雪兽群上猛灌。
无数头雪兽涌来,有几头冲破防线,踏着冰面,挥起爪子和尾巴,怒嚎着,准备往猊的身上攻击,让他丧命!
如此近距离,哪怕能躲开,也会硬生生地挨一记不小的攻击。
就在此时,一道风刃形成的箭射穿了雪兽的咽喉。
猊被继续扑来的雪兽围剿,他不退反进,似乎完全不把连续往身边扑的雪兽放在眼里。
后方,魃枭操控着风刃,从最初的几道变成十几道,再变成三十几道,道道风刃扭曲空气,带着呼啸声,急速射向往猊扑去的雪兽。
风刃从雪兽群侧翼切入,硬生生割开它们的尾巴,爪子。
这一远一近的配合,直把三级雪兽巢当成修炼战士力量的训练场。
猊已经在前线待了足足三天,他需要下去补充一些食物。
而魃枭带领魁等一团的勇士,继续在前锋厮杀。
猊刚穿过峡谷,只见一名勇士在入口处徘徊。
看见他,连忙拔腿迎上来。
整个北荒如今也就两名二级战士,加上猊在雪原上的战斗有目共睹,即便他是熔石勇士部落出身的人,经过几天战斗,很多勇士也将他当成主心骨了。
勇士压低声音:“猊大人,祭司大人来了……”
猊以为自己听错了。
勇士都快急哭了。
“祭司大人来了前线,就在营帐里。”
猊浅灰色的眼睛一滞,赶紧从火兽上跳下来,大步朝营帐走去。
最大的营帐内,一道身影安静地坐在火盆边。
林虞刚到不久,浑身冷得发僵。
尽管有火盆,可这些火在极北雪原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他搓了搓双手,听到帐篷外的动静,转过头,看见猊僵在那里,忽然轻笑一声。
他哑声说:“太冷了。”
猊呼吸微滞,,一言不发,直接把身上沾了血的兽袍褪下。
赤裸结实的胸膛带着炙热的体温,还有一股雪的气息。
猊屈膝半蹲,嘶哑地开口。
“……大人,你靠过来,暖和些。”
林虞是真的冷,一路上差点怀疑自己还有没有命能到这里了。
他没有矫情和犹豫,直接往对方身上挨近。
猊微微环起双臂,因为过于僵硬和紧张,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清晰可见,看起来很有力量。
“大人,你怎么来了……”
抱着怀里身体,猊的气息有些不稳。
林虞深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升上来。
“别说话,再抱我一会。”
猊不语,沉默地接受了这份天大的恩赐。
第70章
峡谷后方的首领主营帐,火光通明。
负责在后勤的人将准备好的热水和肉汤端起,神色匆匆。
阿洛在帐内养了几天伤,这两天能下地活动了,出去走了会儿,瞥见这一幕,眉头微皱,心中疑惑。
枭大还没回来,谁有胆子敢闯进首领营帐?
他把送热水的人拦下:“你给谁送热水了?”
那勇士支支吾吾,半晌不吭声。
阿洛脸色一沉:“说!”
勇士见瞒不住,只好老实交代,附耳说道:“是祭司大人……”
阿洛诧异。
极北雪原的冷连他都受不了,祭司怎么受得了?
“大人怎么会过来?”
勇士摇摇头,接到消息要给祭司大人准备吃的,他也很慌张。毕竟雪原不比部落,除了肉,别的什么都没有。
阿洛把人放走,踩着雪地来回走了几圈,最后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他停在首领的帐篷外:“祭司大人?我可以进来吗。”
只半晌,厅里头传来一声清清冷冷的:“进来吧。”
阿洛掀开门帘,定睛望去,果真是他们的祭司大人。
只是……
场面会不会有些古怪?
祭司大人背后披着兽皮毯子,面容清淡的席地而坐。
他身前放着一盆热水,双手浸了会,拿出来时,猊头领展开一块兽皮布,替祭司大人擦干。
随后,猊头领两只手掌又把祭司大人的双手牢牢包起来微微搓揉。
阿洛惊掉下巴,呆呆地杵在原地。
这,这……
如果给枭大看见,一定会气疯。
另一边,林虞的手在路上就差点冻僵了。
泡入温水,虽然渐渐回暖,但依旧僵得有些难受。
猊给轻搓了一会儿,手心才彻底热起来。
他望着对方:“已经好很多了。”
猊沉默,转身去拿油膏。
接着小心翼翼地将两只冻得泛红的手搭在膝盖,低着头,如同注视一件宝物,抠出油膏,仔细往两只手上抹匀。
林虞想起来阿洛还在,就问:“有什么事?”
阿洛如梦初醒,结结巴巴的。
“听说祭司大人来了,就过来看看……”
林虞淡道:“我来这边有点事要做,别让太多人知道。”
阿洛忙答应。
同时心想:祭司大人才一个守护战士,多一个也没关系吧……
毕竟猊头领可是二级战士,和枭大一样。
而且……祭司大人的守护战士好像太少了。
相传母神的身边,可是跟了十二名守护战士的。
林虞打量对方,忽然说:“你升二级勇士了。”
阿洛面色微红,忍着欣喜说道:“嗯!”
“多亏了大人的骨器,我杀了一头二级雪兽!”
杀完雪兽之后,他虽然受了重伤被抬回来,但过程所悟颇多,加上对战时突破了原来自身的极限,时机一到,正好就突破了等级。
阿洛对祭司大人充满了感激,眼眶都憋红了。
如果不是大人给的骨器,他根本不可能靠自己杀死二级的雪兽,更不能在重伤之后得到及时的救治。
他努力憋回眼泪,哽着声,略微腼腆道:“让,让大人见笑了……”
林虞浅浅弯唇,注视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轻勇士,轻轻点头。
“恭喜。”
回想起来,阿洛最近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
上次去狩猎时,先被猊抓回熔石部落,囚在水牢一段时间。紧接着,来到前线不久,又受了重伤。
但他此刻脸上并无半分气馁,北荒人的生命力就如同这里的风雪一样,十分顽强坚韧,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会想方设法的活着。
阿洛望见祭司大人浅淡的笑颜,一时出神,顿时不知所措,局促不已。
简单问候几句后,不敢多留,匆匆退出帐篷。
猊话不多,一直沉默做事。
不管林虞和谁说话,对谁笑,他都没有意见,只是心里堵闷。
他盛了一碗肉汤,递了过去。
“吃点东西。”
此时帐篷外风声呼啸,盖过火盆燃烧的声音,风太大了,兽皮门帘哗哗抖动。
林虞捧着汤饮啜,看猊身上有几处血迹,伸出指尖碰了一下。
猊一滞,低头解释:“这是猎物的血。”
白皙细长的指尖滑到他的肩膀。
猊左肩头肉眼可见地紧绷。
上面有前几天被雪兽刮过的伤痕,涂过兽油以后,这两天基本结痂了。
他哑声道:“大人给的软甲很好用。”
林虞瞥向放在一侧的软甲,上面有裂开的痕迹。
“等回去以后,我帮你修一下。”
猊没有拒绝。
他和林虞相处的机会并不多,等过几天,就要返回熔石部落,为对抗今年的兽潮做准备。
因此,和林虞单独相处的时间变得格外珍贵,即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要能待在对方身旁,就算只有片刻,也让他感觉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