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魃枭大人为了抵御兽潮帮部落做了那么多事,他们凭什么要伤害魃枭大人?!”
“没有魃枭大人,雪原早就被兽潮冲破了,我们谁都活不了!”
大树和旁边的云奔一句一句地吼叫,渐渐地,在他们的感染下,多数青土族奴隶怔了怔,慢慢地红了眼眶。
他们僵硬麻木的脸在风雪中抽搐,所有人突然反应过来,跟着花脸和大树一起奋力地推挡冰岩勇士。
如同冰土消融的浪潮,势不可挡地奔涌向前。
不久以后,脏兮兮的奴隶们四面八方地汇集在那一顶帐篷四周。
他们竟然真的越破了勇士围成的阻挡,如同一道重新筑起的城墙,牢固地,坚定地守在林虞两侧。
他们面目沧桑,身体瘦削,不记得被奴役了多久,看着部族被屠,苟活至今,生命卑贱,是生是死,早就变得麻木。
但这一刻,青土族奴隶望着林虞的背影,心里仿佛燃起一把火。
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体里就多了一股希望和力量。
这是他们部落被吞并后,第一次主动,团结地发起了抗争,对冰岩部族的压迫说不!
一名二级勇士见状,想要对奴隶们动手,拿他们立威,暴喝一声往前。
没等对方接触到人,下一刻,白光如同席卷的暴风闪过,噗嗤一声,再次将上前的勇士生生贯出血洞!
如此一来,几个想强行示威,拿奴隶开刀的勇士,已经鲜血四溅,倒在地上抽搐。
皓白的雪地上扬起一阵血雾。
林虞依旧笔直地立在人群中间,没有半分手软。
谁敢靠近,三级骨器就对准谁。
这一回,所有人都亲眼见识到了骨器的威力。
纷纷吓得往后退开。
这种力量不是他们的蛮力比得过的。
岩吼捂着被打出一个血口的胸膛,摇摇晃晃站直。
他不甘心地喊道:“他只有一个人,还是个没用的奴隶,怕他干什么?大家一起上,都给我上!”
魁和砍风走到林虞身边。
跟冰岩族勇士纠缠的风岩族勇士纷纷后撤,守在周围,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墙。
风雪中,所有人都注视林虞,还有他手里的那把骨器。
岩吼一时没有拿住魃枭,部落里两波精锐势力的斗争动静闹得太大,发展到这个地步,假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不可能了。
部落权力中心的几名核心人物,族长、祭司以及长老团都往帐篷外赶来。
族长喊道:“都住手吧!”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待几人走到帐篷面前,看清林虞手中拿的骨器后,面色纷纷惊变!
荒原上什么时候出现了骨器?!
岩吼身上的伤分明是被这把骨器伤的。
祭司脸上的肉疯狂抽动,嘶声问:“你是谁?!”
他疲惫枯瘦的脸高高扬起,抬着双眼,死死盯住林虞手里的那把骨器,仿佛看到了可怕的怪物。
“整个荒原没有这样的力量,你不是我们荒原人!更不是冰岩部落的人!你是外来者!”
“这个人是外来者!不被兽神和母神庇护的人,他的到来是灾难,是厄运,这种骨器会撕开我们的血肉,比兽潮还可怕,它不是属于兽神的力量!会彻底毁了我们冰岩部落!”
众人喧哗,一片混乱。
祭司又呐喊:“因为他的到来,兽潮才会提前!魃枭昏迷不醒,很有可能就是他做了手脚!”
在场的冰岩勇士既愤怒又恐惧,他们从没见过这等威力无匹的骨器,哪怕和息壤人做交易的时候,对方拥有的骨器也没有这么高级别的。
不管祭司怎么催动,迟迟没有人上前。
因为刚才上前的那几个勇士全被轰出一团模糊的血肉。
连岩吼的胸膛都被轰出个洞,他们又怎么能制服这股未知的力量?
长老跟着祭司一起催促。
“都别愣着,快过去把他杀了,杀了他部落就不会再有威胁——”
魁高声大喊:“谁敢过来?!”
林虞冷笑。
精致冷淡的面容透出一股睥睨凛然的气势,如同高高在上的的神明,不可亵渎,不容侵犯。
他的声音清冷平静,淡淡地,却清楚地穿透风雪,一字一字落在众人耳中。
“究竟谁的存在威胁着部落?”
“魃枭为了部落,孤身在前线和雪兽苦战,你们非但不关心他的伤势,反而忌惮他的存在,想要置他于死地,侵吞他的势力。”
“魃枭受伤,尚且被如此对待,其他部族的勇士更是命如蝼蚁。受了伤,想要得到救治根本等同于妄想。”
“放弃他们,放弃弱者,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决定。他们同样为部落付出,为部落生死,却被丢进雪坑里,轻飘飘的一条命就这样没有了。轻易地舍弃他们,这一切的根源,不都源于你们自己的那点私心?”
“究竟谁才是这个部落的祸害?”
这些小九九都是部落权力高层人物的心思,被林虞一语道破地说出来,在场的人脸色又黑又红,十分难看。
“你简直在胡说!”
“没有族长和祭司的带领,风岩部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壮大。”
林虞淡道:“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最清楚不是吗?否则也不会联合起来,带领那么多勇士逼到帐篷外。”
“无非想确定魃枭有没有死。”
砍风怒道:“族长,如果你还念着枭大的付出和功劳,就让这些人全部退下。否则,在场的的风岩族勇士不会退让半步!”
花脸跟着支棱起来:“我们也不会退开!”
风岩族的勇士守护他们的头领无可厚非,但作为一支被压迫了那么久的部族,他们之所以选择站在这里,原因无非只有一个。
大多数奴隶和花脸一样,选择跟林虞站在一起,甚至做好赴死的准备。
渐渐地,越来越多人的人围在帐篷。
一些受过医疗小队救治的外族勇士,此刻拖着伤残未愈的身躯,淋着冰雪,越过人潮的包围,来到帐篷后方站定。
他们没有言语,目光却透露几分坚定,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要和林虞结成一个阵营。
大雪淋在每一个人的头发上、肩膀上,林虞依旧纹丝不动。
气氛凝重而僵持。
岩吼忽然爆发出一阵怒喝。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他如同一座大山,使出浑厚的力气径直往林虞的方向扑去。
只要得手,林虞倾刻间就被这股力道碾碎内脏!
包括那把骨器也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砰——
一声巨响,岩吼倒飞出去。他整个人像沙包似的,重重地摔在数十米的雪地上,狠狠砸出一个雪坑,雪沫四溅,直直趴着一动不动,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傻了。
林虞并没有动手,直接一击把岩吼击飞的,竟然是从帐篷里面出现的人。
他们几乎只看到一个残影,快得就像一道风,这样的速度从没见过。
紧接着,那道残影停了下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就站在林虞背后。
男人裸着健壮胸膛,疤痕纵横交错,身上包裹麻布,满脸胡子拉碴。
但那狂野压迫性的目光,凌乱披散的头发,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独属于魃枭独有的,狂妄阴狠的气势。
“谁敢动我的人?”
看清楚从帐篷出现的男人,勇士们脸色大变,眼神骇然。
连族长和祭司都惊住了,完全顾不上岩吼的死活。
“枭大怎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魃枭周身涌动着不同于勇士的力量,众人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压。
待看清魃枭额头中间隐隐浮现出来的一道兽纹,纹形如羽,隐约流动白光。
那,那是觉醒兽血力量后,才会出现的返祖印记!
惊呼一声高过一声。
祭司双目怒张,瞳孔却紧缩。
别的勇士也都看出来了,纷纷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