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喊道:“魃枭背弃兽神,背弃部落,该被刺死!勇士呢,立刻带人去拿下他!”
勇士捉拿战士,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部落唯一的一名三级勇士,还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呢,靠他们怎么可能抓得住魃枭?
一部分冰岩勇士停在原地,没有贸然往前。
族长和祭司都不过去,凭什么让他们送死?
族长喝道:“还等什么,不管是谁只要拿下他,就有机会成为下任族长!”
此话一出,勇士们推搡着,场面一片混乱。
正当此时,族长后方突然冲出一道影子。
那道影子一直躲藏在人群之后,此刻看见时机来了,猝不及防地亮出手上的石刀,趁族长来不及防备,将石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溅了那人一脸。
众人惊呼,连林虞也不禁侧目去看。
这一眼,有些意外,又似乎在预料之内。
突然向族长拔刀的人,是朵叶,那名被族长带回去的女人。
朵叶发了狂一样,用石刀不断捅刺族长的胸口,浑身颤抖,眼泪直流,疯狂地笑着,哭着。
祭司和长老纷纷避开,嘴上骂道:“疯了疯了,反了反了!”
“快把这个女人杀了!”
勇士准备要动手,周围又冲出了一伙人。
一群女人冲出防线,围住了朵叶。
她们有的是奴隶,有的是灭族后被迫跟着冰岩勇士的女人。
朵叶擦了擦沾染半边血的脸,亲眼看着族长死咽气,死透。
“你灭我部族,杀我男人和孩子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她被迫留在族长身边伺候,以至于后来被族长时不时送给其他男人,受尽屈辱和折磨,却没有一句抱怨。
她心中种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为了报仇,无论遭受什么始终隐忍。
她等的就是等这一刻,等来了亲手杀死仇人的机会!
林虞看了一眼魃枭。
魃枭今天虽然跟部落决裂,却不会选择杀死族长祭司这群人。朵叶的出现推动了这个变故,接下来的事就会更加顺利许多,魃枭也没有必要顾及了。
族长一死,几名长老大叫着,怒骂女人。魃枭上前,一挥手将他们打晕。
他特意回头,往林虞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遗憾没看到这人惊慌的失色,想来对方知道他要做什么。
魃枭望着祭司和几名原冰岩部落的勇士。
“族长既然已经被杀死,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用猜了。”
“我要整个部落。”
他一字一顿地说:“想跟着我的,可以选择留下来,但这其中不包括祭司和岩吼这两人,我会将他们驱逐出领地,如果敢踏进部落的范围,便会将他们当外来者处置!想跟他们走的可以现在就离开,但你们不能带走部落的任何东西。”
祭司睁大眼,削瘦的面庞抽搐着:“你疯了,你敢这么做,兽神会惩罚你!”
另外几名勇士怒道:“魃枭!”
魃枭环着手臂,挑眉,看着祭司笑了。
“兽神不会惩罚我,因为他已经将恩赐带到了我的身边。”
林虞像是知道这人要说什么,正准备离开,却被魃枭一把抱起,托着他的腿和臀。
魃枭把他举了起来,托在结实有力的臂弯上。
像是怕他当面挣脱,故意颠了颠。
林虞只得伸出胳膊攀在这人的肩膀上,指尖一勾,揪住那披散的头发用力扯了一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遍整个部落,穿过风雪,清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不是外来者,也不是祸害部落的人,他救了部落的勇士,还拥有了可以跟息壤人对抗的骨器!这都是兽神和母神的赐予,赐予他疗愈之术和守护之力——”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就是兽神和母神带到我身边的祭司,是部落新的指引!”
第36章
冰雪绵延,结束了内斗纷争的部落变得异常忙碌。
上到新首领,下到奴隶,每个人都在干活,从早忙到晚。
兽潮的侵袭,使得部落人口遭受重创,又伴随大量物资的消耗,如今能用的资源十分匮乏。
魃枭刚继任族长,没有急于对外扩张,增添人口,而是带着人先解决部落的生存问题。
他将勇士和奴隶分成几支队伍,明确分工。一部分留守原地建设,另一部分则每日外出,沿着兽潮余韵残留的方向前进,找机会。进行捕捉。
他们在部落附近设置陷阱,而狩猎队伍会分散到较远的范围搜寻,尽可能捕回更多的猎物。
除此之外,加快速度分解从雪原带回来的战利品,清点整个部落仓库剩余的粮食物资,将这些战利品和物资进行集中分类,以便重新分配。
运气比较好的是,这一次对抗兽潮,死伤的勇士虽然比以往都多,可运回来的野兽,除了黑奎兽之外,还有另外几种可以用作治疗药物使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救助资源的匮乏。
这一次,魃枭没有放弃重伤的勇士,而是将这些伤患按照受伤程度,经过判断后集中安置。
这也是完全沿用林虞之前的分级做法,将伤员按照受伤程度分开,又将每间用来安置伤员的帐篷进行清理打扫,置放火盆和兽皮,保证里面的温度暖和一点。
这样的做法,让选择跟随魃枭的外族勇士稍微安心,完全听从部落的安排。
*
天色一如既往的灰蒙,雪花连绵不断散落,无数冰雪越过匆匆忙忙的人群,落在一顶又一顶的帐篷上。
魃枭的帐篷内,两个火盆燃烧着,帘子留出一丝缝,些许暖融的温度停滞在里面,夹着一丝微微清凉的气息。
地上铺就厚厚的兽皮地毯,绕着床,兽皮褥子隆起不太明显的弧度。
躺在床上的人深深陷进厚实柔软的兽皮里,几缕乌黑的发丝悄悄露在枕侧,微卷稠密的睫毛沉沉垂落,如同两把羽扇,遮住那双幽冷朦胧的眼眸。
部落上下,所有人都在干活,唯独这顶帐篷内静谧无声。
除了雪落和烧火盆的响动,再没有其他声音,更不会有人轻易打扰。
连守在帐外的两名勇士,也都静悄悄的立在风雪中。
自打冰岩部落的势力斗争结束后,林虞稍微吃了点东西,泡了个热水澡,随后一直陷入昏睡,没见过任何人。
连续大半个月高度集中精力地照顾伤员,雕刻兽骨,他的身体支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损耗。
魃枭刚解决完部落的事情,他两眼一黑,差点倒下了,半昏半醒地被对方抱进帐篷。
不知睡了多久,偶尔能感受到有人进出帐篷,坐在床边看着他。
此时,他的后颈被一只手掌托起,浓郁的肉汤香味飘入鼻端。
林虞微微掀开眼睛,神情还有些惺忪,缓了片刻,才看清楚面前的男人。
魃枭穿着一件薄薄的兽皮衣,结实的小臂和小腿都露在空气里,身体透着一丝长时间待在雪地里的寒气,正端着一碗肉汤往他嘴里喂。
他偏过头,哑声道:“我自己来。”
魃枭没松手,林虞没力气跟对方耗,只能对方喂一口,自己喝一口。
等到半碗肉汤下腹,身体更加暖和,先前被耗空的身体一点一点填满,人也恢复了几分精神。
魃枭道:“你睡了五天。”
林虞轻轻撩动眼皮,没有开口。
“没有话想问我吗。”
林虞重新躺回床上,发丝散了整个枕头。
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他眨眼说:“问了有用吗,我不信神。”
魃枭勾了勾嘴角。
他知道魃枭想说什么,而魃枭也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那天魃枭不经过商量,就在部落里向众人宣告他祭司的身份,无疑把他推向了一个下不来的位置。
至此以后,他算是彻底和对方绑定了。
毫无疑问地,祭司是一个很好的身份。
地位超然,受人敬仰,不亚于族长的存在,掌控着整个部落的精神信仰,是和兽神对话的最高权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