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当了祭司,外来者的身份将不攻而破,再有人敢违背他,那就等同违背了神明的意志,变成部落的公敌。
他可以一句话赐死任何人,从过去的奴隶身份,一跃成为绝对的,最高的话权者。
不仅如此,还能享受部落内一切资源的优先分配。
比如舒适宽敞的住所,优渥丰富的物资,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保护。
甚至于,他比较在乎的人,都会得到不同的照拂。
可也正因如此,他跟魃枭不再是简单的相互利让用的合作者关系。
他们之间变得更加密不分割,更复杂,连同他的活动范围,都会受到部分限制。
他不信奉神权,对部落权力的掌控和斗争不感兴趣,继任祭司之位和他最初的目的并不相同。
但回想过去几个月所发生的事,来到蛮荒大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其间的经历,有种度日如年的漫长。
他目睹了许多生命流逝,深知在这个地方,想安稳地活着就没有退路。
你不去招惹别人,不意味别人不会惦记你,因为这里只遵从力量和权力的规则。
不想被踩死就站在最高处。
林虞需要发展能够保护自身的力量,想要获取力量,就要想尽办法往上走。
看他不说话,魃枭伸手,两指勾起他披在肩膀的发丝,轻轻一扯,放在鼻子面前嗅。
好香。
林虞微微皱眉,扯回头发。
心里一番衡量,不过转念之间。
“我可以答应做这个部落的祭司,但该属于祭司的东西,一样不能少。”
魃枭凑近他,有些疲惫血的眼底闪烁着几分兴味。
“说说看。”
林虞往后退开些许距离:“我对骨器的研究,我的时间,我的意志,我的活动范围,你不能自作主张地操控。”
“我所住的帐篷,还有用来打制骨器的地方,不经我的允许,就算是你都不能随意进来。你做出任何一个决定的时候,只要事情和我有关,必须提前跟我商量,把我当成合作者,又或者说是利益共赢者。”
有一些字词魃枭听着陌生,但不能猜出其中意思。他没有追问,林虞知道疗愈的办法,还会打制骨器,也许真的能与兽神沟通。
林虞淡淡抬眸,直视对方:“我不会做原来的那种祭司,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魃枭挑眉:“你就这么相信我会答应?”
林虞冷淡说道:“你需要我,部落也需要我。”
他有让勇士提升成为战士的办法,还会制作骨器,光凭这两点,魃枭就不会放过他。
对方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若想壮大部落,脑子进水了才会把他放走。
话音刚落,魃枭整颗心烧得慌。
光是想到那天林虞无畏淡然地挡在帐篷外面守着的自己,恨不得马上把这个一脸淡然又傲气的人压倒。
狠狠贯进去,让这副淡漠高傲的却又坚定无畏的样子变得支离破碎。
这个想法简直让他兴奋站立,恨不得拨开这个人的面纱。
和从前一样,就算心里想得紧,被撩拨得痒痒的,他依旧不会主动追问。
他要一点一点撕开林虞冰冷的面具,看清对方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
林虞看见魃枭的这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答应了。
他躺回床上,用兽褥裹紧自己,连头发丝都裹得紧紧的。
原因无他,这男人的脸色变化太快。
进来的那会还有些疲惫,跟他谈话时还算正常,现在已经变得流里流气的,野人一样。
至于发了情的野人会做什么……
林虞身上一沉,炙热的鼻息打在他额顶上。
男人使了一下巧劲,林虞的兽皮被褥立刻多了个口子。
他冷眼瞥去:“我累了,要 睡觉。”
魃枭埋在他颈侧嗅,嗓音没一会就哑得不行。
魃枭性格霸道野蛮,他想的事情就算不完全做到,也要从某种程度上爽到才肯罢休。
摸着林虞明显瘦了不少的腰身,忍着咬下去的冲动,低声笑道:“我的祭司大人,你睡你的,我换个地方咬。”
说完,翻了个身,一把揭开兽皮被褥。
林虞:“……”
帐篷里的温度没有升高,林虞的体温却渐渐变得越来越热。
他好不容易躲开这人的舌头和嘴巴,气息急促。
又过片刻,抽出被握住的小腿,余光朦朦胧胧的,漆黑幽幽的瞳仁里流着水,轻轻一瞥。
朦胧的视野中,只见魃枭耐不住似的抬起半身,倒三角的身躯流着汗,按住他一只脚往上踩。
林虞皱眉,眼睛却微微睁大了,心想这人可真是个变态。
看着看着,男人粗糙的手掌几乎紧紧握着他的脚,肩膀的肌肉起伏剧烈,笑得十分张狂恶劣。
等魃枭松开他的脚时,林虞觉得整条腿都没力气了,踩得累。
他偏过淡淡潮/红的脸,待魃枭用抹布沾着温水往他脚上擦拭的时候,给了对方肩膀一脚,顺势抽回来缩进被子里。
浓郁的风元素萦绕着帐篷,卷走浑浊的气息,留下一丝风元素的清凉,以及属于林虞的气味。
魃枭小范围地牵引风元素能量,看林虞并不排斥,得寸进尺地躺到床上的外侧,横出手臂将人往怀里圈,牢牢抱住,还顺势往前蹭了蹭。
魃枭凑到他耳边,嗅了一口。
“怎么样,祭司大人,爽吗?”
林虞无言以对,润红的朦胧双眼淡淡的垂着,松快一次,又想睡去了。
他没看这没吃够的男人。
又想着:野人归野人,花样倒是不少。
第37章
进入雪期,自兽潮开始,北荒平原上每年都会掀大风。
这几天大风越掀越猛,到了午后,风骤然一停,呼呼的刮耳声瞬间消失。
漫天飞散的雪静谧垂直地降落,世间一切仿佛都暂停了下来。
正在广场附近搬东西的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今年不幸的是,兽潮提前了。
好在这股大风和过去那样几乎同时间停下,如果风期延迟,对北荒上的住民可算一阵煎熬。
对于他们来说,不怕下大雪和结冰霜,反而是这日夜不停掀起的大风最可怕,大风会让他们寸步难行,耽误干活的进度。
骤风一停,他们动作就利索了很多。
魃枭也亲自领人手干活。
大概午后,他才得空,望着眼前崭新的帐篷,把后续的一些事情交代下去后,径直往自己居住的兽皮帐篷过去。
回到帐篷,魃枭借着石盆里的火,把双手稍微烘暖,紧接着,大手一挥,毫不客气地将卷在兽皮被褥里睡觉的人轻轻松松拎出来。
男人低着声音,不慢不紧地说道:“祭司大人,你又睡了五天,整个部落就你最闲着。”
林虞这几天吃了睡,睡了吃,原本瘦得尖尖的下巴,总算恢复几分圆润。
朦胧的睡意挂在脸上,冲淡了平日里几分清冷疏离,让他看起来温暖柔和些许,也似乎更好欺负了一点。
魃枭毫不客气地伸往他脸颊一捏。
林虞没能避开。
自从升级为战士,男人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他冷冷瞥了这人一眼,拢着兽皮缓缓坐起身。
一如既往的,熟悉的冷淡眼神,激得魃枭喉结一紧,淋了半天雪的身躯瞬间热起来。
不过他没动手,只道:“你要的帐篷已经搭好了。”
林虞和魃枭都没有继承原族长和祭司居住的帐篷。
新帐篷都是魃枭亲自带人搭的。
林虞的帐子除了居住的那间,还多了一间用来打制骨器的。
“祭司大人,满意不?”
林虞懒得跟这人废话。
他最近并不是一直在睡觉,上午基本都在醒着,翻越传承里的记载资料,扩大药草和地理物质的知识面。
苍梧对蛮荒大陆的记载非常广泛,以他阅读的速度和记忆能力,就算每天翻阅,没个半年都看不完。
除了骨器,他需要尽可能掌控药物和其他材料的用性和特征,即便没有深度学习的打算,记下来后交给花脸和大树,让他们两个人去琢磨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