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已经被魃枭拎起来了,林虞没有心情顶着这人灼灼的目光继续睡觉。干脆起来。拿起兽皮衣服一层层穿好,打算去看看新搭的帐篷。
风雪安静地降落,少了凛冽的大风,这些雪不至于往脸上扑。
林虞踩着地上的积雪,一深一浅,缓缓朝着新帐篷的方向过去。
环顾四处,发现周围搭了不少新帐篷。
路上几名干活的奴隶瞧见他,纷纷低头,紧接着趴在地上或者跪在地上,不敢正眼直视。
“见,见过族长,见过祭司大人。”
林虞微顿,随后走进到自己住的那顶帐蓬。
这顶帐篷比魃枭原来住的那顶还要大两倍,内部已经布置完毕。
左侧摆着一张新打的桌台,右侧靠中一张床,还有挂东西的架子。
不管床上还是地下,都已经叠放或铺就柔软厚实的兽毛。
地上铺的是雪貂的腹毛,这种毛品质珍贵,隔绝地寒的效果相当不错,除此之外,还有一处专门置放火盆的空间,顶上留了一道排烟的口子。
帐篷内外围盖的兽毯都是很好的,还加盖了一层野兽的囊皮,有这种囊皮防护,既防水,保温性也比普通帐篷好了不少。
等石盆一生起火,里面的温度就会随之上升,虽然算不上温暖如春,但总比待在普通帐篷里面好上很多。
林虞看了一圈,又走进旁边的另外一顶帐篷。
这顶帐篷比它休息的帐篷大一些,被划分为工作区域的地方铺了兽皮毯,同样留出了火盆位置,里面摆两张很大的桌台,椅子上铺满毛茸茸的兽皮。
让林虞有些意外的是,桌台旁边放了几层放大版的抽屉,看起来就像收纳柜。
他之前可没教过这个大抽屉的做法。
魃枭看他眼睫微微颤动,脸色虽然一如既往的冷淡,却知道他喜欢这个。
“喜欢?改天我让大泽多打几个。”
林虞上次要的桌台就是这个叫大泽的冰岩人打的,他是部落里的匠工,平时能用石头和木头打一些简单的东西,本身就有些经验。
之前看过林虞画的桌台结构图,打完那张桌台后,又单独研究抽屉这个构架,做了一个放大版的收纳柜。
看林虞喜欢,显然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桌台旁边的架子上悬挂十几把刀具,这些都是常用的刀具。至于林虞用来打制骨器的刻刀,只能由他自己来准备。
先前魃枭送给林虞的那些兽骨,已经送进这顶帐篷,有专门的架子可以立起这些兽骨。
林虞依旧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是比较满意的。
他转了个身,差点跟身后那堵墙一样的身躯磕撞到一起。
林虞微微蹙眉,不知道这男人走路贴他那么近干什么。
“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一顶很大的帐篷,那不像住人的。”
魃枭:“那里以后专门用来商量事情。”
林虞点头。
魃枭:“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虞本来没打算去,眼见魃枭和他越贴越紧,眼神里带着火,为了防止这头野兽再次发情,只好点头。
*
走进议会帐篷的时候,里面火盆熊熊燃烧,围坐着一圈人,还挺暖和。
林虞把遮在头上的兽皮解开,抖了抖上面的积雪。
他的动作很轻,那里面的几个勇士听觉敏锐,很快投来视线,纷纷一怔。
之前林虞为了安全起见,不管在哪,脸上始终围着兽皮。如今换了个身份,就不用像原来那样遮遮掩掩。
这脸一露,刚刚说话的几个人纷纷熄火一样的变成哑巴。
尽管那天林虞在帐篷外已经露过真容,此刻再看,仍然叫这些个五大三粗的勇士看傻双眼。
在北荒这个荒芜野蛮的地方,从没有长得这么白,又这么细致的人,就是那些息壤人,都比不上眼前的林虞。
还是砍风先开口。
“虞巫。”
林虞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他会治疗之术,还会制作骨器。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会有着至高无比的地位,甚至注定是被高高供起来的。
而且那天他独自一人,挡在帐篷外跟无数冰原勇士对峙,光凭这份勇气,就叫这些核心勇士高看他,敬仰他。
今天叫他一声虞巫,打心眼里承认他的身份,心服口服。
魁,砍风,烈都在,还有其他两名勇士。
一名是最近守在林虞帐篷外的阿黎,魁指着剩下的那个勇士,说:“这是阿黎的弟弟,阿洛。”
会议大帐篷刚搭好,几个人就进来把最近做的一些事情进行汇集,正好准备交给魃枭看。
新部落重建,不仅有很多活要做,连剩下的人也要重新管理,这就涉及到制度的调整。
几名核心勇士除了砍风和阿黎相对心细,其他的比较喜欢动手,能动手的事绝不动脑。只适合执行任务。
让他们认真地坐在一起讨论,各个抓耳挠腮。
魁苦着脸说道:“枭大,虞巫,你们来看一下吧。”
魃枭之前跟他们一起商量过,于是把石板递给林虞。
林虞接到手里,快速扫了一遍。
魃枭问:“祭司大人不满意?”
林虞拿起一块木炭,在石板上写写画画。
“卫生……洁净问题不能忽视。”
他对魃枭要怎么管理部落不感兴趣,但关于卫生和居住的环境方面,至今有些地方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忍受。
“取水的河流,也就是水源的上游要围起来,不能弄脏,部落最好设置集中排泄粪便的地方,定期清理,禁止乱拉。”
魃枭没有接过石板,而是说:“你还有话没说完。”
见状,林虞不再掩饰。
“我想废除奴隶的身份。”
他已经不是奴隶了,这个身份指的并非他自己的,而是部落里的奴隶。
魁几个勇士没有开口,全都看向魃枭。
魃枭皱眉,沉声说道:“不行。”
林虞并不意外。
魃枭跟族长清算的时候,言语中略过了奴隶,只为勇士说话,可见心底始终看不上奴隶。
天性或者环境使然,勇士有这个想法并不稀奇。
他没指望对方马上答应,毕竟不只是魃枭,像魃这些核心的勇士,心里或许都这样想。
魃枭看着他:“你是为了花脸?如果是因为他们,我可以让他脱离奴隶的身份。”
林虞:“有这个原因,但并非都是因为他们。”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依旧坚持我的想法。”
“我不答应,你会离开吗?”
林虞口吻慢慢冷淡下来。
“我答应继任祭司的时候,你说过不会限制我活动的范围,我就算离开又怎么样?”
是的,假如林虞离开了,那群奴隶想必也会尽可能地跟着他,以林虞的本事,如果到了大城,一定能获得至高无上的身份。
退一步来说,假如自立部落,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他所拥有的巫术会让追随他的人会越来越多,拥有足够让人信服他的底气。
魃枭阴沉着脸
“你以为部落非你这个不可吗。”
林虞淡淡:“我没有这么以为。”
魁几个勇士不敢出声,纷纷抓耳挠腮,干着急。
枭大话不能说那么满呐,部落还真就非林虞不可。
而且魃枭应该深知这一点的,否则他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告林虞的身份,这不就是怕人跑了吗?
魃枭继续道:“抛开勇士和平民,部落里有将近一千多名奴隶,如果废除他们奴隶的身份,多了那么多张嘴巴,部落需要承担不少物资的损耗。”
除了吃的,帐篷以及其他物资也需要准备。
兽潮结束,部落又历经一场内斗,一下子承担五千多人的生存物资,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而且部落里如果没有了奴隶,勇士们怎么想?”
部落之中,大部分勇士都会把奴隶当成一种满足情绪的战利品,他们为之拼杀,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