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的几名勇士已经被阿黎带人制服,正压在祭司高台下,用麻绳捆绑起来。
朵叶额头流血,还没来得及处理。
自上次撞向高台,经过救治后留下一条命,她便原则待在部落,进了纺织队干活。
还没多久,就又出事了。
林虞平静地看着她,再看被压制住的勇士,对方满脸的不服气,他隐约猜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朵叶浑身颤抖,漂亮的脸蛋留着两道血印,秀眉紧紧皱,目光倔强。
以客观的目光来看,朵叶的确是部落里最好看的女人。
阿黎和她说了几句话,见林虞来了,连忙跑来。
“虞巫,你来了。”
林虞点点头:“发生了什么事。”
阿黎道:“闹事的勇士叫阿虎,之前跟着岩吼做事的,仗着从前贡献不少,想要强行夺占朵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刚才朵叶奋力反抗,挨了打。我要治这阿虎,他还叫人来反抗,我只好将他们几个绑了起来。”
那名叫阿虎的勇士大声嚷着“放开我,我不服”,依旧企图反抗,却被死死按在地上。
林虞走上高台,清淡的目光带着几分冷意。
“你有什么不服,重建部落那天,每个人都将新规矩听得清清楚楚,部落里不管男女,无论身份地位怎么样,只要对方不愿意,就不准肆意辱骂、殴打,强迫行事。”
他站在高台,白皙的面容清冷无比,雪白的兽皮披风将他衬得不容质疑。
“阿离,他这是第几次了,按照规矩该怎么处置。”
阿黎高声说道:“阿虎三次犯事,第一次口头警告,第二次扣除贡献分,这一次,也就是第三次,按照规定应该驱逐出部落!永远不得再踏进北磐领地半步!”
林虞微微颔首:“就这么办吧。”
围在广场的人议论纷纷,不敢相信,居然就这么把一名勇士丢出去。
女人地位不高,但祭司竟然为了这个规矩,为了一个女人,把勇士丢出部落?!
那天立的规矩竟然是真的。
阿虎狂怒:“凭什么因为一个低贱的女人驱逐我?!”
林虞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四周围观的族人。
“北磐族人无高低卑贱之分,只要坏了规矩,一律严惩,没有例外。”
“阿黎,立刻把他丢出去,除了他的私人物品,其他的,一件东西都不许带走。另外几个人犯了几次事,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或者如果他们不同意,也可以离开部落,北磐部落绝不留他。”
阿黎“是”一声,用力捶了一下胸口,带着人压着阿虎往广场外走。
台下窃窃私语,林虞抬了一下手指,附近立马变得安静。
“像这样的事情不会是第一件,也不是最后一件。我再说一次,北磐人不可肆意辱骂、欺压、强迫族人。哪怕是契侣,只要有一方做了伤害对方的事,同样可以分开。只要你们到阿黎团长那里进行审查并登记,就可以解除契侣的身份。”
话音刚落,勇士们脸色各异,眼中流露出错愕和不满,
女人则反应激裂,不可置信。
良久,在广场附近干活的一名女人,拘谨地站了出来。
“——祭司大人,这是真的吗?”
林虞微微点头。
女人眼神颤抖,忍着畏惧,咬牙切齿地说:“我想解除契侣的身份。”
这名女人和多数女人一样,部族被并吞后,掠回来当了奴隶,被一名勇士掠去当契侣了。
“他动不动就打我,尤其是每一次狩猎回来受了伤,哪里有伤就往我身上哪里打,打完还把我……我受不了,我忍不下去了……我不想当他的契侣。”
她嘶吼声不大,流着泪,将身上的兽皮衣揭开,露出后背。
上面遍布着伤疤,还有好几道,明显是最近的新伤。
伴着女子刚落的声音,又陆续有十多名女人站了出来,她们的遭遇同样跟这名女子差不多。
这些女人大多数都是被抓进来的奴隶,没多久就被勇士们分完了。
之前仗着前祭司和族长的庇护,岩吼势力的勇士肆无忌惮,挑女人只为发泄兽/欲。
打骂侮辱是常事,更甚至有的在女人怀着孕的时候,致其流血,流产。
这些女人种种遭遇不同,却都充斥着苦难和煎熬。
台下已经站出数名女人:“祭司大人,我们真的能离开他们,不做他们的契侣吗?”
林虞点点头:“当然可以,从前怎么样我管不着,今后,都按北磐部落的规矩办事,阿黎,这件事还需要交给你来处理,辛苦你了。”
这话发自真心,部落内大大小小的矛盾杂事,都需要阿黎安排,还得负责守卫巡逻部落,很是辛苦。
阿黎笑道:“为部落出力,是我的荣幸!”
本来有些矛盾是不需要阿黎亲自处置的,交给副団或者小队长做就行。但今天的矛盾是林虞当面解决的,所以他亲自把后续的事宜处理干净。
解决完几件内部日常矛盾,回到帐篷,林虞捏了捏眉心,靠在兽皮椅子上,有些没缓过神。
花脸悄悄地跟了进来,轻声问:“虞巫,现在要准备热水和食物吗。”
林虞半睡半醒,含糊地嗯了声。
花脸便去另外一顶帐篷收拾准备,不一会儿就把热水和食物端进来了。
林虞依旧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东西。
待花脸把碗筷收拾出去,帐篷外又飘起了细碎的雪。
林虞半靠回椅子上:“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待一会。”
花脸老实听话,往石盆里添些木柴,随后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林虞除去鞋袜,双脚泡进热水里。
温热的气息沿着脚心蔓延,舒缓今日积聚的疲惫。
他闭上眼眸,片刻之后,轻轻舒叹了一声,待水凉了一些,将双脚擦拭干净。
他整个人蜷进兽皮被褥里,只露一双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石盆里的火光。
指尖的戒指亮起一丝微弱的绿色荧光,苍梧的魂识,如今滋养得还算不错,能够主动与他产生连接感应。
林虞摸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忙了一整天,刚躺下休息。”
他的声音含些疲惫和沙哑。
“今日朵叶出事了。”
清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闷在被褥中,不是平日的清冷,听起来有些软绵。
苍梧问:“站久了,腿脚可是不舒服。”
林虞鼻音“恩”一声:“有一点。”
其实脚都站肿了。
脑海里的那道声音变得沉默。
他指尖忽然一暖,一丝绿光沿着戒指蔓延,丝丝缕缕,如同柔软细细的藤蔓。
绿光沿着笔直匀称的腿脚裹覆,映得林虞的足踝更加白皙,近乎到透明,仿佛被绿色荧光交织成的网紧紧包裹着,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林虞脚心暖融融的,他没睁眼,知道这份温暖是来自苍梧的安慰,并没有挣扎,反而放任自己,懒懒地躺着。
恍惚中,好像嗅到了来自丛林深处,苍天古木的气息。
那气息干燥温暖,流动着些许潮湿的气息,浓郁厚重的木精能量扑面而来,夹着丝丝缕缕的生机之气,沁人心脾,让人迷醉。
木精的气息抚慰着他,足心的触感温柔暖和,又好像让他有些酥麻。
这阵酥麻跟魃枭舔他脚趾的时候不一样,林虞无意识吸了几口气,浓郁的木精能量顺着呼吸进入身体。
一条一条绿丝光芒缠绕着足踝、小腿,缓缓流动,林虞忍不住蜷缩起脚趾,眼神迷蒙,脸颊也泛着红。
脚上的肿胀褪去,身体的疲倦得到消缓,他睡着了。
但那丝绿光没有停止,依旧沿着肌肤流动。
缠绕交织的木精能量停下,堪堪停滞在林虞的大腿/内/侧,没有继续深入。
恍惚中一声叹息,绿光消散。
第41章
又过了三天,魃枭外出未归,几个头领也是如此。
林虞待在自己的帐篷中没有出去,部落里有事先找花脸,向花脸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