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27)

2026-06-12

  可这世界上又会有几个看得见鬼的席林。

  他刚刚还沉浸在迷茫、困惑中,试图躲避掉自己需要面临的一切,做一只安心趴在纪惟舟肩头的米虫小鬼。

  可这点迷茫和困惑才仅仅持续几分钟,就被一块尸斑冲灭了。

  文嘉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喉咙里有点难以抑制地抖,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席林,你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想起来的,我会帮你的,不计一切代价帮你。”

  席林扭扭头,略显怔愣的和他对视上。

  他跟着文嘉在公司待了快两个小时,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完全全黑下来了,冷空气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里溜,溜得席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文嘉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席林难得有点迷茫地望着眼前的景象,发呆良久,他本来应该回家,可站在分岔路口上时却临时变了卦,他径直地朝着反方向走去,直到消失在黑夜里。

  纪惟舟第三次望向客厅挂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半,席林的电话打不通、关机了,出门之前也没有说过自己要去哪里。

  纪惟舟心想席林这么大个人不可能会丢的,可还是下意识地给席林又拨了一通电话过去,还是关机。

  正当纪惟舟打算随他去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开门声。厚重的门被推开,裹着满身寒气的席林从门外进来,他一直垂着头、等听见纪惟舟喊他,才稍稍抬起了下巴。

  这时候纪惟舟才真正看清楚席林的脸,他发现席林唇边那个留有印记的小洞再次被豁开了。

  席林的脸上居然打了一颗钉子。

  “怎么才回来?”纪惟舟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在席林的嘴唇上,皱着眉发问。“刚刚给你打了电话,都不接,下次……”

  “纪惟舟。”

  席林出声打断了他,大大的眼睛转了一圈,他嘴巴微微张着,唇边的洞存在很久了,已经是长合的状态,被再次捅开后还带着点微微的痛楚,里面已经有点肿胀,异样感很明显。

  “我们不能再亲近一点吗?”席林问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像是放空了。“不可以吗?”

  纪惟舟顿了顿:“什么再亲近点。”

  “你,插进来。”席林言简意赅地说,“这样亲近。”

  纪惟舟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僵硬,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席林满脸真挚,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在征求纪惟舟的意见。

  席林打量着他的表情,又叹了一口气:“不愿意吗,可是我想这样,如果你不愿意——”

  纪惟舟看着他几乎立刻就要转身出门,脑袋还没完完全全消化完席林的话,身体就已经下意识做出反应和判断,一把拽住了席林的胳膊。

  “席林!”

  席林被他拽住,乖乖地嗯了一声。

  “干什么去?”

  席林认真地看着他说:“找人。”

  “找谁?”

  “愿意的人。”席林说,“他跟我说,别人可能没有你好,但是好像也是可以试一试的,不过我还不确定,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纪惟舟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意思,一时间也顾不得话里的“他”是谁。

  席林的意思是纪惟舟不答应他的话他就要换人,大有一种心血来潮、赶来逼宫的架势。

  纪惟舟以为席林平白无故拿着顶欲戴不戴的绿帽要挟他,顿时有些不爽,冷声道:“你拿这个来威胁我一点也不好笑,席林,你是不是忘记我们之前说的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啊。”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心中默念百遍席林是出了趟门脑袋被什么砸了、一时抽风不懂事才这样说话,绝对是太困了大脑失去思考能力了才说出这种话,要么就是有人教唆……

  纪惟舟将他往里拖了拖,语气尽量和缓:“别闹了,没空陪你演狗血剧,回去睡觉。”

  “没闹呢。”席林的声音顿了顿,“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我们可不可以变得再更亲近一点。我知道我之前答应过你绝对不做,所以如果你说不行,我不会强迫你也不会逼你的。”

  “而且你之前也说过不会干扰我的个人生活,只是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样。”

  席林在迎着纪惟舟的眼神时很坦然,坦然到纪惟舟觉得格外荒谬。

  “我真的没有闹。”席林说。

  纪惟舟有点忍不住了,只觉得额头突突地狂跳,肾上腺素狂飙,他知道席林是“真心”在跟他好好交流,于是努力压制着音量、咬牙切齿地与席林“交流”。

  可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张口,刚刚极力伪装的镇定、和缓,都在席林这如同卡车般霸道的脑回路、“出轨”通知下被撞了个粉碎。

  “你这不是闹是什么,莫名其妙不打一声招呼地回来这么晚、默不作声地去在脸上打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问我要不要睡你,我不愿意你又要出去找其他人,你这不是在闹吗?”

  席林被他凶了一顿,表情也有点凝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也没办法。”

  纪惟舟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他深觉荒诞地冷笑了两声:“到底哪里没办法,你又不是屁股痒!”

 

 

第17章 你再亲一下

  纪惟舟冷静片刻后,强硬地把席林往里面又拖了拖、将门重重拍上反锁,他态度冷硬、一字一句威胁道:“不允许出去,回去待着,你要是敢这样干,我明天就敢跟你民政局见。”

  “婚前协议里有写,涉及原则性问题可以随时中止婚姻关系,你别忘了。”

  席林见他态度坚决,今天晚上也没有打算再跟纪惟舟纠缠,从刚刚开始一直掰扯不清,他也懒得掰扯,转身径直走向卧室,留纪惟舟一个人。

  直到背影被掩于那扇门之后,纪惟舟狂跳不止的心才隐隐约约有了点降速的架势。

  莫名其妙!

  纪惟舟在原地无厘头地打转了两圈,不轻不重地骂了一句操,翻箱倒柜地在家里找烟盒,最后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了他之前落下的半包。

  席林不喜欢他抽烟,前段时间绕着他打圈儿好久,跟行星公转似的转了好几圈,他还以为席林要说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席林只说能不能不要再抽烟了。

  纪惟舟嘴上说他管得太多,但最后也没抽,起码没在家里抽过、没在席林面前抽过。

  虽然席林长了个灵的不得了的鼻子,弄得纪惟舟确确实实无意识戒烟很久了。

  他一个人跑去顶楼的露台坐着,不忘记严防死守地盯着大门的方向,生怕一个没看出、脑袋错根儿筋的席林就真的跑出去。

  纪惟舟把脑袋削平了、削尖了、削方了都想不明白,席林今天晚上是抽的什么风。

  席林喜欢他、席林和他结婚之后很听话也从来不闹,迄今为止他们俩没闹过真正意义上的别扭,偶尔嘴巴上斗两句、席林凑过来说句不痛不痒的老公对不起,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而席林也从来没跟他提过其他事。

  今天冷不丁地提这事儿,还大有一种逼宫架势,表示纪惟舟不答应就去找别人。

  为什么?

  谁在外面跟他说了什么,是谁教唆的席林?什么叫“他说”别人也可以但没他好?

  纪惟舟越想越绕进去,可无论是哪条都不通。

  席林在感情方面有种不知道是真笨还是假笨的愚钝,可平时里机灵劲儿还是挺高的,不至于分不清好心与假意。

  最后纪惟舟得出来比较成熟的结论就是——席林跟他玩三十六计。

  可又一点也不像,纪惟舟觉得席林说起要找别人的时候,眼神是真心的实意的。

  纪惟舟越想越偏。

  联想起两个人见面没两天、席林就穿个情趣衣爬到他床上来的场景,以及后来的点点滴滴,纪惟舟这才把最近“乖巧版”席林从意识里刷下去,他恶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其实席林一直没变,席林压根儿就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