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婚(28)

2026-06-12

  难道这种事席林干不出来吗?

  相信席林是个水性杨花的男人是件很难的事情吗?眼见着没办法把他纪惟舟吃到嘴、眼巴巴儿地又要去找别人。

  说什么只喜欢他一个,说什么爱他,说什么别人都不选……感情都是骗他的!席林喜欢他吗?喜欢,可纪惟舟忽视了忘记了,席林的喜欢很廉价。

  席林喜欢过很多人、和很多人结过婚,他现在和席林做过的一切对于席林来说都并不新鲜。

  纪惟舟被席林的糖衣炮弹晃了眼睛,每次见到席林眼巴巴地抱他、凑过来蹭他、亲他,就觉得席林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生理上潜意识流露的接近。

  他忽视了席林可能和别人也做过这种事,忽视了席林可能也是这样对别人的。

  纪惟舟是个屁的唯一。

  他一下子被泼了盆冷水,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像是被人用鱼竿挂着骨头溜了整整一圈。

  纪惟舟手里剩下的那根还没抽的烟被他捏得稀巴烂,揉烂的烟草轻飘飘地坠在地上,他面无表情地把这根残缺的烟点上抽了,对着空气不吐不快:“骚 货。”

  等烟气散完了,纪惟舟恢复冷静后才下楼回到卧室去。

  他原本想着今天不和席林睡一间房,免得看见席林会想起他今天这“通知型”要给他戴绿帽子的行径,然后气得睡不着觉。

  可正要经过卧室的时候,纪惟舟拐了一圈儿还是走了进去。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像席林。

  席林已经躺在床上睡了,没等他。

  纪惟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一如既往地,在他躺下没有多久、席林翻动着身体贴了过来。

  他不吭声、也没动,还是气。

  正当纪惟舟以为席林早就已经睡着的时候,席林趴在他肩旁低低出声:“老公。”

  “别这么叫我。”纪惟舟咬字有点重,他现在觉得老公这个称呼特别脏,光是听着就怒火中烧。

  他纪惟舟又不是唯一一个,谁知道席林在叫谁在想谁。

  席林声音低低的:“怎么又生气了。”

  “好吧,纪惟舟,你不能跟我离婚。”席林在床铺上轻轻翻了翻,跟纪惟舟离得更近了些,“你知道了吗?”

  纪惟舟在黑暗中嗤笑一声:“你在要求谁呢。”

  “没要求。”

  席林不管不顾地把额头轻轻抵在纪惟舟的肩膀上:“纪惟舟,你说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变得更亲近一点?”

  纪惟舟说:“你说呢。”

  “你要是答应我,我也不会说那些话的,你知道的、听见了的,我都说我是没办法。”席林说,“是真的,我要是骗你,我就挑个好理由了,你得相信我是真的没办法。”

  纪惟舟就听席林跟讲绕口令似的说了一堆,没办法没办法半天,没听懂究竟是哪里没办法。

  长得漂亮又水性杨花的坏男人会说自己没办法是常态,纪惟舟不可能再听信他的糖衣炮弹。

  “到底有什么事情只有挨操才是办法?”纪惟舟语气冷冷地向他请教,“还有,什么叫我要是答应你就不会这样,不管我答不答应你,你天天老公来老公去的,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不跟老公干是出轨是劈腿吗。”

  “还是说你偷情的事情干得惯了,坏习惯都带到我这里来了。”纪惟舟越说越怀疑,冷声质问道:“你说,你偷情没有。”

  席林翻了个身,默默地离纪惟舟远了点,生怕被纪惟舟这个炸药桶崩到一星半点,他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没有,反正我就是没有办法,我哪里有想那么多?”

  “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你就当我没说过吧。”席林把头闷进枕头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困了,睡觉了。”

  纪惟舟听席林的语气闷闷不乐的,一下子也觉得自己说得话太重,其实他也清楚席林很少出门,虽然每次出门纪惟舟都不知道是跟谁。

  火烧完了之后,纪惟舟面对不贴着他的席林,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

  也许席林就只是想再和他亲近点呢?

  也许是他太冷漠了呢?

  也许就是听了神经病的教唆一时鬼迷心窍呢?

  千错万错,应该也不会是席林一个人的错。

  纪惟舟抬手盖住脸,试图跟他讲道理,静静道:“席林,人又不是动物,随时随地面对陌生人、毫无感情基础的人起性欲的是种马,我管你、我生气不是因为什么别的。我是为你好,这种事是相互的,以前要是没人教过你,那么你现在知道了。”

  “你如果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什么别的人——”纪惟舟总感觉说出这句话时喉咙里特别干涩,有种强装理中客、大度的错觉,却还是掐着自己手臂让它出来了。

  “……你要是是真心的,我也不会多管闲事。”

  “毕竟我们本来就只是合约婚姻。”

  席林安静地听着,纪惟舟好似说完了,没声儿了,他又翻了翻身、面对着纪惟舟的方向:“那我们互相喜欢,你是不是就会答应了?”

  纪惟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和你变得更亲近点。”席林很快地接话道,“很着急,你能不能快点也喜欢我。”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急得来?”纪惟舟说。

  席林语气带着点惆怅,颇为遗憾地说:“可是不这样我可能会死的。”

  纪惟舟真就不明白了。

  纪惟舟压抑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冲动,只想快点给这件事收个尾,冷静道:“那等你可能真的要死的时候,不管喜不喜欢,我一定救你,满意了吗。”

  “真的?”席林的声音稍微亮了点,“我说什么你都做吗。”

  纪惟舟想到“死”不“死”的事儿最后居然是和一根柱状和一个洞有关系,没忍住无语地吸了两口冷气。

  他敷衍应和道:“嗯,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现在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纪惟舟沉默了两秒:“没感觉。”

  席林发觉纪惟舟说了一堆最后只是说了堆假大空的话,语气又掉下来:“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变亲近。”

  他话音落下,失去兴趣、满怀失望地又转了过去。

  短时间内,席林像个架在烧烤架上的羊肉串儿似的翻来覆去的转。

  席林再次背对着纪惟舟,眼前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脑袋一直在转,在思考,该怎么办。

  下一秒,席林的肩膀被人扭了一下,紧接着他感受到嘴唇被包裹、吸住,被恶狠狠地吮咬了下,温热的呼吸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席林反应迅速地抬手抱住纪惟舟的脖子,生怕人跑了。

  在短暂的吻要撤离时,席林用手把人箍住,察觉到纪惟舟的反应,问:“你不是很有感觉吗?老公。”

  纪惟舟被这一声叫得半臂都麻完了,失控地拧了把席林的胸口,得到声不轻不重的哼哼。

  纪惟舟眯着眼睛望他:“不准发 骚,不准叫老公。”

  “怎么突然又不让叫,”席林真的要给纪惟舟颁发全世界最阴晴不定老公奖。

  不满的声音刚出口,脑袋就已经反应出别的称呼:“纪惟舟,惟舟哥哥。”

  “你再亲一下。”

  席林凑上来在他脖颈处使劲地蹭、使劲地拱,纪惟舟被他带的不得不和席林紧紧贴在一起,他刚刚亲得很冲动,其实连席林嘴唇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清。

  室外的黑模糊掉了纪惟舟的视野,放大了他的感官。他能感受到席林身上每一处骨感突出的地方硌着他,闻见席林身上自然的熟悉的沐浴香气,听见席林平静的、细微的呼吸声。

  纪惟舟低头简单地快速地亲了他一下。

  “变得亲近了吗?”纪惟舟明知故问道。

  果不其然席林摇摇头回答道:“没有,再亲一下吧。”

  纪惟舟根本也说不上是怎样的感受,他觉得不舒服、觉得愤怒,是因为席林现在明明属于他,明明是他的,可他偏偏是个“正人君子”,以至于他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