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鹰坚硬的羽毛也抵挡不住巨掌造成的剧烈震力,刹那间经脉尽断,内脏碎裂。
它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鸣叫,便从高空坠落而下,彻底失去了性命。
罡风鹰死前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是能够媲美少帝境的七级玄兽,有一天居然会死在一个玄王境中阶的手上。
周围围观的玄兽们一阵阵哗然。
它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江寒鸦缓缓落地,染着血的双眸朝四周看来。
啊……还有这么多……
杀了它们,一个也不留!
感觉到了江寒鸦的浓烈杀意,玄兽们吓得几乎发疯,四散奔逃起来。
然而与罡风鹰对比,这些玄兽根本没有任何威胁可言,就连逃跑的速度在江寒鸦的眼中也是如此的慢。
他一剑杀死一个,鲜血与碎肉在眼前横飞,神识铺天盖地笼罩,将藏身各处的玄兽一一找出来杀死。
杀!杀!杀!
江寒鸦此时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么一个念头。
他循着最后几只玄兽的藏身处而去。
地牢的大门被粗暴而蛮横地一脚踹开,门板往里飞了好长一段路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这剧烈的响动激起了地牢内被关押的人族天才们的注意。
缓慢而清晰的脚步声拾级而下,剑尖划过石头地面,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响。
伴随着脚步声靠近,被关押在牢房里的人看见了一道猩红的人影。
鲜红的血液几乎浸润了他的全身,从衣物的一些零星边角可以看出,这人身上穿着的原本是一件白衣,然而现在白衣已经完全被染红,某些地方还缓缓往下滴着血。
地牢很深,他走过长长的走廊,一旁早已失去希望的人族天才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凝视着这道身影。
对方没有看他们,只是一心往深处走。
终于,藏在走廊尽头的两只半兽人尖叫着道“饶命!饶——”
那道猩红的人影只是冷漠地抬起手,用力地掷出了右手握着的长剑。
他力道极大,毫不留情,两只半兽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剑尖刺进了石墙中,牢牢地横亘在墙上,银白的剑身上流淌着暗红的血,剑柄微微摇晃着。
都结束了……
江寒鸦想。
他有点费力地拔出自己的长剑,拖着身体往外走。
还有……还有好多事要做……
要把人放出来,要解释,要善后,要妥善安置这些被掳掠而来的人族天才……
啊……好多事……
好累……身上的伤也好痛……
可是还不能休息。
江寒鸦拖着脚步往外走。
忽然间,他的肩膀被轻轻地握住。
熟悉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好了,都结束了。”
江寒鸦听见殷栖迟道:“剩下的处理工作交给我就好了,你去休息,好不好?”
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唔……殷栖迟?”
“是,是我。”殷栖迟道。
“不行……”江寒鸦慢慢地道:“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是……我是江家的少主……我不能休息……我不能软弱,我必须……”
殷栖迟打断了他的话:“我来做。”
“我的少主,把事情都交给我吧,好不好?”
“殷栖迟会帮你做好的,嗯?”
“殷栖迟……?”
“对,殷栖迟。”
江寒鸦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一桩桩,一件件。
他笑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一个很好的,值得信赖的朋友。
“太好了。”他放松了下来,“那我……可以休息了。”
好疲惫,好辛苦。
也好疼啊。
但是,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紧紧握在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与石板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寒鸦闭上眼睛,昏倒在了殷栖迟的怀里。
怀里的人浑身冰凉,鲜红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江寒鸦几乎是遍体鳞伤。
以玄王境中阶的境界,杀死堪比少帝境的七级玄兽。
这是多么耀眼的天才。
然而在这刺目光芒的背后,是无尽的汗水与鲜血。
殷栖迟收起江寒鸦的长剑,小心地把人抱起,从长长的走廊往外走。
“诸位。”他对被关押在牢房内的人族天才们说道:“外面的所有玄兽,包括那只七级的,以及其他半人半兽的存在,已经全都被我们家少主格杀。”
“等我安置好我家少主,马上就来解救诸位。”
原本绝望的人族天才们看到了解脱的希望,江寒鸦的模样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自然也都没什么异议。
直到路过柳眠所在的牢房时,殷栖迟听见柳眠喊了一声“少主。”
柳眠此前一直称呼江寒鸦为“江少主”。
但现在,他去掉了那个前缀,直接称呼“少主”。
殷栖迟转头看向他,明知故问道:“你是……?”
柳眠回答:“我是少主的下属,可否先将我放出来,由我来帮忙解救这些同胞们?”
“当然不行。”
殷栖迟的声音柔和,但这柔和之下,夹杂着冷漠和恶意:“我答应了他,由我来为他处理好一切,除了我之外,谁都不行。”
他随口补上一句抱歉,就带着江寒鸦继续往外走。
江寒鸦伤得很重,殷栖迟喂他吃了几颗疗愈丹,身体上肉眼可见的伤口愈合了,可这一次他消耗实在太大,丹药也没办法就这样治愈好他。
剩下的只能靠时间慢慢养。
江寒鸦黑发凌乱地搭在侧脸上,黑色如丝绸的发丝此刻被血液凝固成一络一络的,紧贴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纵横交错,仿佛细密的蛛网。
殷栖迟伸手拨开,原本触感柔滑的黑发被血凝结,像是一条条纤细的,粗糙的树根。
江寒鸦眉头紧皱,仿佛还有什么事在困扰他。
殷栖迟伸手试图抚平他的眉头,然而那细微的褶皱却无法通过安抚来抚平,江寒鸦在昏迷中也始终蹙着眉。
他为江寒鸦简单洗去身上的血痕,再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江寒鸦此刻对他毫无防备,但殷栖迟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他只是觉得愤怒。
既有对自己的,也有对他人的。
浓重的怒火藏在他完美的笑容下,越是生气的时候,殷栖迟唇边的笑意就会越深,这是他常年累积下的生活智慧,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愤怒容易引起他人的警惕。
殷栖迟的脑海中转过了非常非常多的想法。
他漠然地看着远处罡风鹰的尸体,心想:
他需要变得更强一些,这样,就能在江寒鸦来之前解决一切问题了。
第54章
在《玄武至尊·限定版》中, 江寒鸦曾经因无法忍受屈辱,而试图自戕。
他挑了一个很好的时机,但还是被殷栖迟发现了。
等殷栖迟赶到时, 江寒鸦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对自己下手太狠,只要殷栖迟再晚到那么一点点,看见的就只剩下他冰凉的尸体。
殷栖迟用各种珍贵药物救活江寒鸦后, 就把勉强痊愈, 还处于虚弱期的江寒鸦抱进了地牢里。
江寒鸦醒来之后,看见了微笑的殷栖迟。
殷栖迟柔和地道:“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我真的很伤心。”
他语气温柔,唇角带笑,然而双眸中却含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风暴,狠毒而带着恶意。
仿佛粘稠而透明的毒液, 缓缓流淌。
江寒鸦反而觉得有些安心。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成功, 但也算是彻底惹怒殷栖迟了, 大概之前那种荒唐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沦为阶下囚受刑也比在床上被强迫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