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没有那么热烈,但光线和颜色都令人感到惬意。
将近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被消磨过去了,没做什么正经事,也没看几本书,全是在玩,但很奇异的是,江寒鸦却也没感觉到焦躁。
他咬着吸管喝盒装的凉茶饮料,看着天边出现的彩虹,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一旁的棋盘上。
两人玩的是飞行棋,本来应该是运气的比拼,变成了手法的比拼。
一开始江寒鸦遵循规则,结果发现殷栖迟不老实,偷偷出千,他就暗中用玄力控制骰子,殷栖迟发现了,也不戳破,用一股暗劲来干扰。
每次掷骰子都变成了一场无声的比拼,既要控制好骰子的点数,也要预防对方的干扰,本来平淡无味的飞行棋变得有意思起来,两人玩了一局又一局,各有胜负。
月上柳梢头,两人进了屋,开了大屏幕玩游戏,轻快的游戏配乐在古色古香的屋舍内回荡,有一种微妙的混搭感。
入睡前,江寒鸦已经完全忘记了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以及擂台上的鲜血,只觉得平静而愉快。
也许有时候也该偷得浮生半日闲。
殷栖迟放在他房间里的星空灯旋转着,无数星星和各种星座照在古朴的木质窗上,博物架上,各色器具上,显得十分奇妙。
他闭上眼睛,安稳地睡着了。
这样悠闲愉快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约莫半个月后,江云归告诉江寒鸦,可以准备启程去大陆尽头了。
“大陆尽头?”
江云归点头:“你修为足够,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获取大帝的传承。”
和现代玄学世界的文明生活在星球上不同,玄武大陆是一片广阔的大陆,陆地的边缘则是漫无边际的海洋。
曾有强者想知道海的尽头是什么地方,不畏艰难地探寻了很久,终于远远发现大陆边缘时,还来不及欣喜,就发现这其实是他出发的地方。
后来经过探究,发现海洋中似乎有一股玄妙的力量,能够不知不觉地扰乱武者的感知,让其调转方向。
但如果修为达到大帝境,便能不受干扰。
或者修为到达少帝境的,也能使用特殊的玄船,抵达大陆尽头。
修为低于少帝境的,哪怕乘坐了特殊的玄船,最终也会返回到出发的岸边。
江家大帝曾经在大陆尽头留下过传承,然而至今数万年过去了,仍旧没有人得到他留下的传承。
《玄武至尊》上说,江家大帝的传承被玄兽毁坏了,但现在那些高级玄兽已经被各势力的强者联手扫除了一遍,江寒鸦修炼到少帝境的时间又比书里快得太多,大帝的传承至今还安然无恙。
不过有一个问题。
江寒鸦问道:“传承一般都是寻找修为较低,年龄也轻的武者,这样改修起来也快,大帝为什么要将传承设置在大陆尽头?”
这个问题江寒鸦之前也问过,但江云归并没有回答,只说大帝自有其深意,让他不要多想,专注修炼即可。
现在面对同样的问题,江云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大帝离去前,特地将一些信息抹去,但或许那并非传承,而是成为大帝的方式。”
说到这里,江云归的情绪也略有波动。
目前玄武大陆上武者能修炼到最高的境界是伪帝,但伪帝看似强大,和真正的大帝相比,也不过是蝼蚁一般,随手可以抹去的存在。
平复了一下心情,江云归道:“我曾在少帝境时去过,但失败了,离开传承之地时我什么也不记得。”
“大帝的传承之地不仅限江家人,修为达到少帝即可进入,但其他势力派去的人出来时也和我一般什么也不记得。”
江寒鸦点点头:“我明白了。”
其实他知道,现在玄武大陆上武者修炼不到大帝是因为天道有缺,且整片大陆供养不起大帝了。
但大帝的传承之地也勾起了江寒鸦的好奇心。
他沉默了一会,道:“我要带一个人去。”
江云归皱了皱眉:“又是那个殷栖迟?”
“是的。”
江云归定定地看着江寒鸦,最后道:“如若他得了传承,回来后你们即刻定下来。”
“我江家大帝的传承,自然只能江家人得到。”
江寒鸦点点头:“是。”
他们收拾停当,很快出发。
少帝境乘坐的玄船,需要大约一月左右才能抵达大陆尽头。
船舱狭小,连窗户都没有,只留了微小的透气孔,和江寒鸦的专有舰队不同,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
但他也没提出什么意见,从容地上了船。
船开始行驶,并不平稳,而是有些摇晃。
如果是江寒鸦独自一人,那他多半会选择用修炼度过这一个月,不过多了殷栖迟,一切就发生了点变化,他在船里布置了灯带,把原本只有基本设施的船舱内部布置一新。
江寒鸦就在修炼之余,偶尔也花时间消闲一番。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那他们将会一路安稳的抵达大陆尽头。
不过意外情况还是发生了。
殷栖迟忽然要渡心魔劫。
和江寒鸦不同,殷栖迟不仅仅修武,他还修仙。
修仙除了雷劫之外,还有心魔劫。
也是修仙世界的筛选手段,只是比较温和一些,不像雷劫那样渡不过就死。
雷劫是对修士力量和能力的筛选,心魔劫是对修士心境的筛选。
渡不过心魔劫,修为会停滞不前,直到修士彻底渡过,修为才有进一步提高的希望。
而且心魔劫往往是突如其来,不像渡雷劫那样心里有预期,可以提前准备。
殷栖迟道:“随堂测试和正式考试的区别。”
他在现代玄学世界因为年龄问题,被迫接受教育,但也只参加期中考和期末考,随堂测验的时候他都不在。
但听了几耳朵学生的谈话,也知道随堂测验是什么样子的:
本来以为是正常上课,结果老师招呼也不打一声,夹着一叠试卷就来了,在学生错愕震惊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笑眯眯地说这一节课改成随堂测验。
尽管现在殷栖迟并不在修真世界,但心魔本身就是藏在他体内,所以即便是在玄武大陆上,依旧能够触发。
此前的心魔劫殷栖迟都渡过了,但这一次是他飞升前的最后一次心魔劫。
必定格外困难凶险。
修真世界有很多存在都卡在这最后一次心魔劫中。
明明距离飞升似乎只有咫尺之遥,但却因为渡不过心魔劫,修为无法寸进,只能望洋兴叹。
“知道了。”江寒鸦道:“你专心渡心魔劫,我在一旁给你护法。”
“没关系。”殷栖迟本人倒是很轻松:“渡不过也不会死,就当考试挂科了,反正还能补考。”
殷栖迟曾说江寒鸦在现代玄学世界中无意识学了很多东西。
实际上他也差不多,只是不肯承认。
张口闭口最厌恶现代玄学世界,几乎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条件反射。
嘴很硬,身体却很诚实。
尽管非常忙碌,仍旧会抽时间读教科书,看规定的课外读物,去考试,甚至抽时间去参加硬笔书法大赛。
问就是殷父已经付过钱了,不去岂不是亏了?
江寒鸦看破不说破。
每当殷栖迟宣称现代玄学世界如何如何不好,这里糟糕,那里也不行的时候,他只在一旁浅浅微笑。
殷栖迟入定后,江寒鸦就在一旁边护法,边查阅和心魔劫有关的各种典籍。
修真界对心魔劫和同样关注。
虽然不致命,但渡不过就修为停滞,还是很折磨人的。
书上记载,修士在大乘期时会遇到最后一次,也是最困难的一次心魔劫,渡过了之后才能迈入渡劫期,否则就会永远被困在大乘期。
要是格外不顺利,修为还可能倒退。
渡心魔劫的时间有长有短,如若一切顺利,那十天内就能结束。
如果不顺利,超过了十天,在第十五天的时候还没成功,就算失败了。
江寒鸦皱了皱眉:还是限时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