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我觉得很正常。”玛斯塔尔轻哼一声。
阿雷干笑两下,说:“也是,没什么不正常的。只是摆姿势走流程罢了,又不是真正的结婚对吧……”
玛斯塔尔说:“走了正确流程,对你们的神发了誓,应该就等于真正的结婚了吧?”
阿雷随口反驳:“真正的结婚可不仅仅是个仪式,后还有好多事情呢,我们又没做那些事。”
玛斯塔尔立刻回答:“以后我们可以做啊。”
他话音一落,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他俩经常无目的闲聊,大多数时候聊的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小话。
阿雷这会儿也是想到哪说到哪,每句话都没有深思熟虑过。
结果不知不觉就挖了个坑自己跳下来。
幸好他俩是远程通话,玛斯塔尔不在面前。
阿雷面颊微红,恶魔也看不见。
阿雷咬着嘴唇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回答才能表现得坦荡一些呢……如果扭扭捏捏的,气氛只会更不对劲。
如果玛斯塔尔继续说点别的也好,但他偏偏不说了。他在想什么?
花了点时间,阿雷终于打好了腹稿。他语气非常正经地说:“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还是说回正题吧!总之,我记忆中真的没什么阴影,要说记忆深刻的怪事确实有,就是和你在灵树森林的时候确实遇到的那些;但之后也都顺利解决了,没有留下阴影,更谈不上惊恐……”
阿雷还没说完,听到玛斯塔尔在那边低声嘟囔:“反正现在不适合,以后吧……”
“你说什么?”阿雷问。
玛斯塔尔说:“没什么……就是……以后……对了!以后还有很多事呢!”
他说话时竟然也吞吞吐吐的。
阿雷看不到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玛斯塔尔话锋一转:“其实我们还有一件大事要做,就是——带上小夜风,再回天幕湖!我还没忘记那个湖心云团和半位面呢。小夜风是远古真龙,他也许能帮我们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所以将来我们还得回白鸥家一趟。”
看来玛斯塔尔也有改变话题的意图……
阿雷默默惊喜,默默感恩。
接下来两人的对话信息含量极低,基本都是变着方式重复“将来事情好多啊”这类废话。
阿雷起身收拾午饭餐具,披上外袍,拿上毛巾,束起头发……
最后他站到门前,压低声音说:“要不以后再聊?我现在要出去一下了,所以我……”
玛斯塔尔理解得很快:“出去之后可能会遇到人,所以你暂时不说话了,对吧。”
“对……”
“去吧!晚上我去找你。”
如果在昨天,这就是很正常的一句话。
但现在阿雷听到这句话就会联想到别的什么……
他尴尬得紧紧皱眉,反复睁眼闭眼。
他努力假装平静地说:“好的,你别来得太早哦,小心别遇到其他人。”
“好,可以!”玛斯塔尔的语气也有一种刻意的磊落,“快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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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推门而出。
走廊空荡荡的,也没人看他,他还是只敢贴着墙根闷头快步走,甚至想把脸埋进抱着的毛巾里。
现在他脑子嗡嗡的,感知能力下降到了只能勉强看清路的地步。
所以……他没有发现门外的安夏。
房间门是向外开的,阿雷要去的方向和开门方向一致。
安夏站在门后。阿雷一出去,她正好被挡在门和墙壁的夹角里。
安夏并不是一直在门外。
阿雷出声笑的时候,她距离房门口还有五六步远。
当时阿雷聊得开心,笑声有点大,安夏想听不见都难。
然后阿雷继续说别的,声音逐渐小了些。安夏蹑手蹑脚靠近,耳朵贴在墙上……
看阿雷走远了,安夏挪动脚步来到门前。
她轻轻敲了敲门。当然无人回应。
其实门可以上锁,但阿雷的钥匙还在书柜上,他完全没想起来去锁。于是安夏轻轻开了门。
房间这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
安夏犹豫片刻,闪身进屋,趴下看看床底,再打开衣柜门……
百分之百能确定了,刚才屋里只有阿雷一个人。
带着惶恐的表情,安夏轻轻关上门,安静地离开了。
现在安夏能够确信:完了,不止我,阿雷可能也出事了……
他一定也打开过附塔的门,莫名其妙地就想进去,不受自控地就往里走,他一定也见过奇怪的实验室,也披上过红法袍……不然他为什么和看不见的人对话,还说得有来有回?很显然,他也被幽灵附身了!
第82章 隐匿的诅咒
花了点时间,他顺利找到了鲁本的住处。可惜鲁本又在昏睡,没法交谈。
几个少年学徒一直在屋里陪鲁本,阿雷就和他们聊了聊。他们说鲁本也有偶尔清醒的时候,醒来后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敌人,什么逃走,什么痛苦……几轮艰难沟通后,朋友们大致拼凑出了鲁本的看到的幻觉:鲁本自认为“穿越”到了某个战争年代,不幸被敌方抓住,被囚禁了很长时间,敌方一直在用各种酷刑折磨他,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学徒们只能拼凑出这些,更多就搞不明白了。
阿雷回忆了一下安夏的幻觉:幻觉中五感清晰,比梦要真实得多,会让人认为当下所见都是真的,曾经的记忆才是假的……怪不得鲁本癫狂成这样。他的幻觉内容比安夏的痛苦多了。
见完鲁本,又快到傍晚了。
阿雷中午才起床,现在根本不饿。他没吃晚饭,直接赶去青金石塔的记档室。
研修院的七座塔里分别有七处记档室,出现诅咒的附塔位于青金石塔内,所以相关记录也保存于这座塔的记档室里。
有了海勒给的密令和编号,阿雷顺利找到了想要的资料。
其实阿雷心里一直盘踞着许多疑问:
法师们为什么不把实验室隔绝得严密些?比如在门口安排守卫,或者在门外再砌一座墙,或者封闭十层廊桥,干脆不用这条路了……
但他又觉得:既然我能想到这些,其他法师肯定也早就想到了……
或许,事故记录中本来就有解释。
于是阿雷静下心来,开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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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的大战之后,奥里安大师行踪不明。
那时研修院尚未成立,青金石塔也只是孤零零的法师塔。在这座塔中,奥里安的实验室一直处于封闭状态。
他用的不是普通封门魔法,而是他亲自设计的改良空间魔法。其他法师试过破解,无一成功。
大家只好搁置此事,留待以后慢慢研究。
距今二百八十三年前,第一起诅咒事故发生了。
当事人是个仆人,没有任何施法能力。
午后他正在打扫楼道,不知怎么竟打开了附塔的门,进了实验室。
他在里面停留时间不长,出来后主动找到法师们讲述了一切。他描述出了实验室的模样,坦白自己偷穿了红法袍,然后看到了幻觉。
幻觉中他与人赌钱,输光积蓄,还遭受毒打。挨打时他昏了过去,醒来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他还在实验室里。
记录中特意提到,实际上这名仆人一直老实本分,从没有赌钱的恶习。
事发第二天,仆人回到城内家中。待到凌晨,他点燃了包括自家在内的数间房屋。幸好巡夜人及时发现,摇铃唤醒了附近住户。后来一名法师用短距传术送赶往事发地,用法术扑灭了大火。
该事件发生年代较远,记录是多年后重新整理而成的,所以没有写明伤亡情况。
事发后,法师们想方设法研究附塔的秘密,可惜毫无进展。
过了半年,第二起诅咒事故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