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57)

2026-06-19

  旁边的安夏惊讶地瞪大眼睛,死死抿着嘴阻止自己出声。

  “唉……找海勒要紧,”伊桑叹气摇头,“我就先不跟你计较带外人进来的事了。但海勒大师到底去哪了呢……”

  书房左右还有两道侧门。一边是简易研究室,一边是起居室。

  刚才他们进去看过,两边都没人。

  伊桑拿着法杖又进了研究室,大概想再找点线索。

  伊桑走开后,安夏在阿雷耳边小声问:“他说的丈夫是什么意思?你好像没和我说过。”

  阿雷很想戴上兜帽,像小乌龟一样把脑袋缩进衣服里……

  “就是一个……一直和我在一起的人。他偷偷进研修院的,所以我没怎么提起。”

  “你们是真结婚了吗,还是……”

  “真结婚了……”

  “天哪,”安夏倒吸一口凉气,“你竟然都结婚了……丈夫,那就是和男的?看来你们是在伊布森结的……是本地男的吗?你才多大啊……”

  “以后我可以慢慢解释……”阿雷不敢抬头看她。

  “没事,不解释也行,其实我并不喜欢认识新亲戚,”安夏耸耸肩,“我只是感慨一下,咱们全家是不是只有我更喜欢单身……”

  说这句话时,安夏给阿雷揉脑袋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呃啊!”阿雷痛呼一声。

  安夏惊讶松手,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知不觉间她肌肉紧绷,双手发狠地抓着阿雷的头,指甲都差点抠进头皮……

  “抱歉!”安夏缩着肩膀,双手握在一起,“我……我不知道怎么就……”

  看她的神色,阿雷立刻明白了:说起“亲戚”“全家”这类话题,安夏下意识联想到了每个家人。

  准确说,是除了阿雷以外的其他家人。

  一想起他们,安夏就有可能爆发出本不应存在的杀意。这杀意时有时无,她自己也无法控制。

  阿雷揉着脑袋,连连叹气。

  现在他发现了“谁会受诅咒”的规律,却仍然不知该如何解除诅咒。

  安夏不能永远这样下去。那个鲁本也一直疯疯癫癫,随时可能再次求死……

  还有海勒,目前还不知道海勒又有什么样的症状。

  这时,伊桑快步回到姐弟面前,“我知道海勒大师在哪了!”

  “噢,我跟你去找他。”阿雷扶着桌子站起来。他心想,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又要再晕一次了。

  伊桑却摇摇头:“我们去不了……”

  他招呼阿雷和安夏过来,走进侧门的起居室。

  这里的墙角有个单开小门,看起来像是盥洗间,其实里面是个空壁橱。

  壁橱地上留有恒定传送法阵——能通向双剑城的领主居所,也就的古尔登家族的城堡。

  伊桑侦测了残留的波动,发现传送阵刚刚被使用过。

  听伊桑解释完,阿雷问:“所以他去你家了?你为什么说我们去不了?”

  伊桑说:“原则上来说,研修院内所有施法者都不能在城里随意行动,只能在特定日期外出。当然,海勒这样的大师有时需要因公外出,再加上他和我父母有交情,所以他会保留一些自由行动的手段……”

  阿雷问:“那你呢,你也不能随便回家?”

  “不能。所以我说过,贵族之子当法师并不是什么荣光,”伊桑苦笑了一下,“其实……想秘密地出去也不是不行,但现在大白天的,太明显了,城中大部分人都认识我。”

  “你不能传送回家吗?”阿雷问。

  伊桑摇头道:“太远,短程传送覆盖不到,而我尚未掌握标准传送术……”

  “我们也用这个传送阵不就行了?”

  “这是预置传送阵,锚定了地点与使用者。它只接纳海勒大师一人,其他人无法使用。”

  听着两个法师的对话,安夏上前一步:“我回去一趟就行啦!我不是法师,我能合法出研修院!”

  伊桑恍然望向她,“……也好!你过来,我用短程传送带你到塔下,你挑一匹马骑出去。”

  伊桑急着找到海勒,不再多说,抓住安夏就迅速念咒,两人刷地一下从原地消失。

  阿雷还想问“找到他之后呢”,根本来不及问出口。

  左右看看,书房里只剩下阿雷一个人了。

  他一只手轻捂上腹,小声问:“……你在听吗?”

  玛斯塔尔的声音顺利出现:“刚才每个人说话声音都很大,听得非常清楚。”

  “呃,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

  玛斯塔尔没接这句话,而是品味般地嘀咕着:“嗯……丈夫。”

  “当时我没办法!只能这么说!”阿雷脸上又发烫了,“如果不使劲控制用词,我会一不留神就说出你是恶魔的!”

  玛斯塔尔说:“不用解释,这样很好啊,我很爱听。”

  “呃……”阿雷一手掩面。

  “不过这个词确实太书面了,显得很死板,”玛斯塔尔说,“恶魔结婚之后一般直接叫对方名字。”

  “人类也是,”阿雷说,“唉!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廊桥附近人多吗?”

  玛斯塔尔贴在门上听了听,“目前没人。日落前后路过的人会多一点,这个时间人比较少。”

  “我去找你!我得验证一下刚才的推测。”

  =====

  阿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十层廊桥。

  到了附塔门前,确认左右无人,阿雷直接去拉门,果然纹丝不动。

  他立刻脱了法师袍。

  这次随便一拉,门很容易就打开了。

  看到门缝时,阿雷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红法袍、是想触及红法袍的冲动,而不是“我的推测全对”的喜悦。

  门缝内,黑暗中亮起两只火红色的眼睛。

  阿雷与这双眼睛对视,深吸一口气,闪身进门。

  门内要下三级台阶。原形态的玛斯塔尔站在低处,还是比小法师高出很多。

  阿雷没有好好下台阶,他直接向前一扑,撞进恶魔怀里。

  恶魔身躯宽厚,法师的双手环抱不住他,只能向上一点搂住脖子。

  动作如此激切,阿雷的语气却很冷静:“现在我特别想往里面走!特别想去书桌那边……你别让我去!否则我会越来越无法思考……”

  “明白,”玛斯塔尔抱起小法师,“我抓住你了,不会让你乱跑的。”

  阿雷深呼吸,翻涌的情绪平息了一些。

  环视着明亮的实验室,阿雷轻叹道:“很好,我猜对了。穿着法师袍打不开门,脱了就能进来。”

  玛斯塔尔捻了一下阿雷身上的衣服:“这个不算法师袍?”

  阿雷说:“这只是普通长袍。法师袍通常要有个斗篷,内侧会加暗袋,衣服边缘有数量不等的防护符文,或者带有整体附魔,腰间会带小包或暗袋,要装施法材料,外层也没有任何金属护甲……符合这些特征的才算法师袍。”

  玛斯塔尔说:“原来如此……哎?这么说,我能进来会不会也因为我不穿法师袍?”

  “也许是的,”阿雷说,“只不过因为你是恶魔,所以你进来后也不会被诅咒。这就像是……你也能咽下毒药,但毒药不生效。”

  “规律还挺奇特,”玛斯塔尔感叹着,“当初设计防御的人是怎么想的?难道把‘不许法师进来’歪曲成了‘不许穿法师袍的人进来’?”

  阿雷摇头道:“我觉得应该不是故意设计的。魔法防御就是我们在门外看到的黑暗,也是里面的空间魔法,是禁止一切无关人员进入……如果把这种防御比喻为一道高墙,那么能进来的人其实是钻进了墙下的小漏洞。高墙经过天长日久,总会被挖出些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