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挖出来的?”玛斯塔尔问。
“我觉得……是红法袍挖的?”阿雷不敢确认,语气带了点疑问,“无论是不是法师,无论对实验室是否了解,只要身上没穿其他法袍,就会想进来穿上红法袍……红法袍在为自己召唤使用者,而它的召唤标准很简单,就是——‘你看起来需要一件法袍’。”
玛斯塔尔笑了:“这思路傻乎乎的,不太像法师设计出来的。”
“也许……确实不是法师设计的呢?”
“你是说……”
“实验室和红法袍都是奥里安大师的东西,”阿雷说,“无论他设置了什么魔法,目的都应该是‘不让别人进我的房间,不让别人穿我的衣服’,对吧?”
玛斯塔尔接了后面的话:“但是红法袍有自己的想法。它想被人穿?”
阿雷先是点了下头,又看看恶魔,再移开目光。
“你这样说,是认同我的推测,还是在笑话我?”阿雷小心地问。
玛斯塔尔说:“我认同啊,怎么会是笑话你?”
“噢,因为我自己都觉得离谱……”阿雷不好意思地笑着,“我确实认为这一切都是红法袍的意愿。它希望再度被人拥有,每个‘看起来需要它’的人都会受到诱惑。问题是,人们一旦穿上它,却无法承受这法袍上的力量。”
“挺合理的呀,哪里离谱?”玛斯塔尔问。
阿雷说:“红法袍只是物品,按说不该产生自我意识……”
玛斯塔尔说:“如果这不是自我意识呢?”
“怎么说?”
“它没脑子,没智能,不能思考和解决复杂问题,但带有残留的执念力量,能影响生物的意识……深渊的确有这样的物品。虽然也不常见。”
“是什么样的东西?”阿雷问。
“比如,有一种被恶魔贵族淘汰了的古董衣柜,它流入二手市场,被一些普通恶魔买到,那些恶魔起初感觉不到异样,渐渐就会发现自己总是需要新的防具和服装,去年得到的装备今年就忘在脑后了,买多少都觉得没衣服可穿……其实就是那衣柜有问题。衣柜没灵魂,不能和你聊天说话,但它带有一种很简单的物欲饥饿,会感染到那些精神薄弱的恶魔。
“还有一个东西,来自恶魔们小时候都听过的恐怖故事。据说有一种水晶板子做成的书,不需要翻页,晶体上能够浮现出各种精彩画面,恶魔很容易看上瘾。为了让它继续浮现画面,恶魔就不停用手指滑动它、摩擦它,它唯一要求的回报就是这些碰触和摩擦。它也没有自我意识,不会变成独立生活的生物,但它会一直诱惑别的生物,影响他们的心灵。”
阿雷想象了一下……第一个例子确实很麻烦,还挺浪费钱的,第二个例子就有点莫名其妙……
“那个水晶书为什么属于恐怖故事?”阿雷问,“恐怖的点在哪里?”
“恶魔为了看好玩的画面就一直摩擦它,只摩擦它,什么别的事都不做,不磨练力量了,也不防范敌人了,渐渐变得懒惰、迟钝、无法集中注意力,成了水晶书的奴隶。”
“好吧,我懂了……”阿雷点点头。
玛斯塔尔总结道:“深渊有很多这类东西,而红法袍上也有源于深渊的力量。这么一想,红法袍会诱惑人也很合理吧。”
“嗯,这么一想确实是……”
阿雷沉思片刻,又懊恼地说:“唉,但是想明白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还是不知道怎么解除诅咒。”
玛斯塔尔说:“我倒有个思路。”
“什么?”
“如果有人能驾驭红法袍,他是不是就有可能解除诅咒?”
阿雷想了想,说:“是有可能。诅咒类法术规则不明,但既然问题出在法袍上,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肯定是先驾驭法袍。”
“人类之中,谁可以穿上红法袍,又不会被诅咒?”
这很好回答。阿雷说:“奥里安大师。”
“那么,如果某个人的各种特征都和奥里安一致……”
阿雷说:“那这个人就也有可能驾驭住红法袍。毕竟法袍不是真的有自我意识,它不是用眼睛去辨认人的。”
说完,他还是叹气摇头:“但世上没有这样的人。奥里安大师早就不在了。”
玛斯塔尔一手抱着阿雷,另一手轻轻捏起小法师的下巴,让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对视几秒后,阿雷才明白恶魔的意思。
“你是说我吗?”阿雷惊讶地睁大双眼。
玛斯塔尔点头:“我感觉你可以。”
“我不可以!我和奥里安大师差远了!”
“你的人生经历、知识方向都和奥里安基本一样,连远古真龙都能把你认错。奥里安召唤恶魔,你也是;奥里安和恶魔关系亲密,你也是;奥里安和恶魔接吻,你也是。”
阿雷一时失语,眼神乱飘。
恶魔用爪子碰了碰小法师的脸——体温比平时略热一些。
“别害羞,我没逗你,这是正经话题,”玛斯塔尔说,“只要你再做一件事,就基本和奥里安没区别了。”
“什、什么事?”阿雷内心打鼓,祈祷这真的是正经话题……
“契约,”玛斯塔尔说,“复现召唤阵,和我签正式契约。”
阿雷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微动。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回答:“那很难……步骤很复杂,还需要很多罕见的施法材料……”
“这个地方有七座法师塔,”恶魔提醒道,“你还怕找不齐材料吗?”
第89章 第二届说真话大赛
一下就找到海勒大师了,他被捆在议事厅柱子上,用普通麻绳捆的,并不是很牢固,但他不挣扎也不施法逃脱,只是表情呆滞地看着地面。
领主大人坐在长桌尽头,领主夫人坐在桌侧,两人都低着头,脸埋在双手中。
众多卫兵和仆人也是默默无语,肃立低头。
看到安夏,领主夫人面露喜色,招手让她靠近,指指海勒。
有个卫兵守在海勒身边,此人对着安夏又是摇头又是抚胸。
安夏实在看不明白,又望向领主。
领主看她一眼,挥挥手,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是让她离开还是让她随便做什么都行?
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只做动作和挤眉弄眼。
安夏正在疑惑,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厅堂大门打开,是领主的长子、伊桑的长兄回来了。
长子扫视大厅,大声问:“咱们家谁死了?”
领主夫妇一齐看向他。
长子发现自己出言不逊,赶紧尴尬地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听仆人说家里出了点事,仆人表情很恐惧,说得不明不白,我只能自己推测……考虑到两个弟弟都不在家,我认为是父亲或者母亲至少死了一个……”
说到一半他就双手捂住嘴,后退了几步,眼神震惊又困惑。
他这话实在难听,领主大人憋不住必须说点什么了。
领主一拳重重砸在桌面上,怒斥道:“什么死不死的!刚才只是我和你母亲说后悔结婚而已!”
孩子还来不及说什么,领主夫人站起来一手指向丈夫:“你还挺自豪!好啊,我也后悔!当年我就该和那个精灵私奔!”
“只是当年吗?你现在也只喜欢精灵帅哥!”
“那你敢说你不喜欢半身人少女吗?”
“我当然敢说!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喜欢半身人!我喜欢的是矮人……”
“就知道你一直忘不了那个用斧子的初恋!你追我只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用斧子罢了!”
这时老管家走出侧门,对领主夫妇规劝道:“老爷!夫人!再多说一些吧!真的好有意思啊!全家所有人都等着听笑话然后往外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