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68)

2026-06-19

  玛斯塔尔总结道:“看来记忆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看,我的外观变了。“

  “哪里变了?”阿雷问。

  “你没发现?”

  阿雷这才意识到,现在玛斯塔尔不是恶魔原形态,而是又变成了俊美的红发人类青年。

  “噢!确实变了!”阿雷惊讶道,“我刚才怎么没察觉……不是你主动变回来的?是一睁眼就这样了?”

  “对,不是我主动变的。”

  “那你是真正的玛斯塔尔吗?还是我幻觉的一部分?”

  “我是真的,”玛斯塔尔笑道,“但如果你不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阿雷摆摆手:“没关系,不用证明了,反正真的假的都一样。”

  “都一样?”

  “如果你是真的,那自然不用多说;如果你是我的幻觉,我照样可以信任你。我心目中的你当然没问题啦。”

  这话听得玛斯塔尔好开心。他赶紧走过去抱住小法师,像摸小动物一样狠狠揉了几下头发。

  阿雷任由他抱着,但眯着眼不敢抬头。

  玛斯塔尔觉得还不够过瘾,又亲了几下小法师的头顶。

  阿雷脸埋在恶魔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更相信这不是幻觉了,应该就是你本人……”

  “本来就是,”玛斯塔尔终于放开胳膊,单手搂着小法师,“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一起看到幻觉了,然后呢?”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探讨不出明确的方案。

  玛斯塔尔说:“总之先走出去试试?”

  “也好,”阿雷说,“正好也看看塔里其他区域有没有变化。”

  两人来到大厅门口。门上有魔法锁,阿雷记忆中的口令和手势仍然有效,顺利解锁成功。

  推开门,两人同时轻声惊呼。

  外面不是塔里的走廊,而是一间很狭窄的小房间。

  “这是哪来着?好眼熟……”走进房间后,玛斯塔尔左顾右盼,还拿起桌上的麦酒杯看了看。

  阿雷说:“我想起来了!是咱们住过的酒馆!”

  “哪个酒馆?”

  “名字忘了,就是从梅明兹城往北走的时候,路上住过的一间。”

  两人说话时,小房间的门自动关上了。

  他们再去打开门,外面不是刚才的塔内大厅,而是又一个小小的房间。

  这次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法师塔下的厨房小屋。阿雷在这里做过炸鸡块蘸蜂蜜芥末酱。

  他们走进去,再回来开这个厨房的门,外面又是另一个房间。

  这次是他们在白鸥的城堡住过的套房。

  再进去,再出来,这次是研修院里阿雷住的客房。

  玛斯塔尔提议:这次不要走正门了,不如试试从窗户跳出去?

  于是恶魔抱着法师跳出窗外。

  几个眨眼后,两人落在颠簸的窄床上。

  左右看看,竟然是船舱里。这是在开往海神岛的渡轮上。

  “都是我们住过的地方。”玛斯塔尔说。

  “如果是这样,那还有一些地方没出现,”阿雷说,“比如精灵参事的官邸,我们解决脱毛案之后在客房住过。”

  说得对。他俩爬起来走出“船舱”,下一个出现的就是参事官邸客房。

  这他们又没走门,还是跳窗户。

  跳出去后又是落在床上,还把床砸塌了。

  是山林里的小木屋,床很小很简陋,上面铺着蓬松稻草。

  这是他们遇到呕吐的夜风之前,阿雷刚从影灵的包裹中苏醒的时候。

  小木屋没有窗户可以跳,只好走门了。

  下个房间令他们印象深刻——他们回到了名叫“桃子鹦鹉”的酒馆里。

  ……其实那不是酒馆。

  总之,是他们付过钱的那个房间。

  地上铺着双层地毯,墙上贴满带绒毛的软垫,正中间是一张带帐幔的四柱床,物品基本都是粉色或玫瑰色。

 

 

第94章 暖春幻夜

  他还记得柜子里全都是匪夷所思的物品,也记得那天晚上和玛斯塔尔说的所有悄悄话。

  玛斯塔尔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说:“出现的全是咱们住过的房间,没有走廊,也没有野外环境,只有房间。”

  “是啊,”阿雷困惑地嘀咕,“然后该怎么办呢,想不明白……”

  “总之再出去试试?”

  他俩再次开门,来到刚才出现过的船舱里。

  再出门,是山间小屋,然后是记不住名字的酒馆……他们依旧穿梭在每个住过的房间里,而且房间排列顺序和之前不同。

  经过高塔大厅,经过参事官邸,最后又回到了“桃子鹦鹉”。

  玛斯塔尔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是不是还有个房间没出现?”他问阿雷,“算上这间,其他房间都出现过两次了,有个地方只出现了一次。”

  阿雷也仔细想了想,“是的!白鸥的城堡客房没出现!”

  但……这也许只是随机造成的巧合?

  为了寻找规律,他俩再次出门,穿过一个又一个住过的房间。

  再一次回到“桃子鹦鹉”后,刚才经过的房间就都出现三次了。

  “白鸥客房”一直没再出现,而“研修院客房”也只出现了两次,没有第三次。

  两人继续出门。

  又一轮走下来,这次又多了一个不再出现的房间。“白鸥客房”“研修院客房”和“路上小酒馆”都消失了。

  再走一轮,“山间木屋”消失了。

  继续走,“参事官邸客房”消失了。

  现在只剩下“高塔大厅”“渡轮船舱”“厨房小屋”“桃子鹦鹉”这几个地方。

  如果再走一轮,它们其中之一就会消失。

  两人暂停在“桃子鹦鹉”里。

  这个房间相当舒适,很适合坐下暂时歇脚。

  阿雷问:“这是好征兆吗?房间一个个消失,最后会只剩一间吗?”

  玛斯塔尔问:“如果只剩一间了,然后我们再开门出去,外面会是什么?”

  “往好处想,会是出口吗?”阿雷说完又摇摇头,“但也许没这么顺利。万一是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呢……”

  “对了,说到‘恐怖’,”玛斯塔尔说,“你记不记得,咱们之前聊过这件事。我问你人生中最恐怖、最痛苦的经历是什么,你说没有,你说你的人生很简单,没有什么恐怖和痛苦;我又问你,如果不限于恐怖呢?能吓到你的、让你悬着心放不下的事是什么?你说是结婚。”

  阿雷点头道:“当然记得。其实这个思考方向很对啊,事故案例里,受诅咒者也都看到了一些吓到他们的事。”

  “但并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玛斯塔尔说,“是根本没发生,但足以让他们害怕的事。比如你说的第一个案例,那人从不赌钱,幻觉里却输了钱还被殴打;还有个人才十几岁,幻觉里她不到三十岁就死了;仆人和三岁小孩生活得很安全,幻觉里却遇到怪物;你姐姐觉得自己被家人扔掉了,实际上并没有;鲁本只是个普通学徒,也没经历过战争,却在幻觉里被‘敌人’拷打……”

  阿雷说:“是的。而且等他们清醒后,幻觉中的感受却没有消失,反而愈发强烈,导致他们做出一些疯狂的事。”

  “疯狂的事吗……”玛斯塔尔歪头思考着,“如果换个角度理解,他们的行为就不算‘疯狂’了。”

  “你想到什么了?”阿雷问。

  玛斯塔尔说:“他们清醒后做的事之所以显得‘疯狂’,是因为那些行为的动机不成立,都是他们原本不会做、也不需要去做的事。但假如幻觉是真的呢?假如一切都是他们的真实经历呢?那他们接下来做的事就能说得通了,就很符合逻辑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