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法师召唤恶魔(170)

2026-06-19

  阿雷咬了半天嘴唇,轻轻叹息道:“面对一件很重要的,却从没经历过的事,你不会怕吗?”

  玛斯塔尔说:“不会。我也紧张,但不是怕。而且我……我其实……”

  他不得不停下来。

  就像真的住店那天一样,他又不好意思大声说了。

  于是他凑过去,在法师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说完后,两人都偏开目光。

  才过一两秒,两人又忍不住偷偷对视。

  目光接触的瞬间,再次同时低头。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阿雷打好腹稿了。

  他控制情绪,用尽量平缓的语气、从尽量严肃的角度说:“如果这就是在幻觉中要面对的事,那假如……假如它成功地发生了,我们就有可能在真实世界中清醒过来。就像每个受诅咒者一样,要经历过‘特定的事’才会清醒。”

  如果是聊法袍和诅咒,那玛斯塔尔就也能顺利开口了。他说:“我猜,在真实世界中,你很可能正在适应红法袍,或者说它在认识你、适应你。别人的幻觉都是‘无中生有的事’,而你的幻觉是‘本来就可能发生的事’,你看,症状不同对吧!也许这就是预示,预示着你赌对了——你太像奥里安,所以你能驾驭红法袍。”

  太像奥里安?这个说法让阿雷哭笑不得。

  因为与恶魔同行,他已经被龙认错过了。

  现在他和恶魔更进一步,已经签好了正式契约。

  如果传言为真,如果当年奥里安真的与恶魔有禁忌的关系,那接下来他和玛斯塔尔……

  阿雷说:“我想说点话,你先闭一下眼,别看我。”

  玛斯塔尔笑道:“说话和眼睛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依言闭上了眼。

  阿雷凑过去,也对他说起悄悄话。

  话有点长,中间阿雷脸色涨红,不得不停了一下。

  他抿抿嘴下了决心,继续说完。

  玛斯塔尔缓缓睁眼,小声问:“我明白。但万一……”

  “没有万一,就这样吧。”阿雷说。

  他低着头,脑袋基本顶在玛斯塔尔肩膀上。

  “那就好。”玛斯塔尔轻声说。

  他揽住阿雷的肩膀,另一手勾起膝盖,把小法师抱了起来。

  阿雷浑身紧绷了一下,没有说话。

  房间并不大。恶魔走了两步,转身向后坐下,带着法师一起钻进四柱床的玫瑰帐幕之中。

  阿雷语调有些不稳:“那个……把烛火熄掉更好吧?”

  “我试试。”玛斯塔尔伸手到帐幕外。

  两侧矮柜和桌子上都有烛台,高处还有一盏吊灯。虽然是在幻觉之中,但玛斯塔尔还是成功控制了火焰,把烛火熄灭了大部分,还剩下角落的两支。

  “留一点吧,已经很暗了。”玛斯塔尔回到阿雷面前。

  阿雷看向半透明帐幕外的微光,有点迟疑。

  玛斯塔尔低声补充道:“就算再暗,其实也只会影响你的眼睛……就算全黑了我也能看清你啊。”

  阿雷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他微妙地有点后悔,其实他有点想看清玛斯塔尔……但他又很矛盾,灯火通明实在叫人难为情,也许他还是得闭眼……

  “还要都熄掉吗?”玛斯塔尔问。

  “就这样吧,”阿雷他低着头说,“还有一些事!我得先和你说好……”

  “嗯,你说。”玛斯塔尔点头。

  “我真的脑子空空的,如果有什么很傻的行为,你不要笑我……”

  “怎么可能笑你……”

  “还有……还有,如果我表现得很奇怪,比如……说了破坏气氛的话,或者表现得像反悔了,那都不是我的本意,肯定是我太难为情了脑子转不动然后就胡说八道……总之你别理我,一切只听你的就行。”

  “什么叫别理你?”刚说别笑,现在玛斯塔尔就忍不住笑了。

  他亲了一下法师的额头,问:“什么只叫听我的?这话该怎么理解?难道是我抓住了你这么个法师俘虏,哈,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对……”

  “对?”

  阿雷头低得背都弯了,似是而非地嘀咕了几声,最终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玛斯塔尔以为他还要说点什么,主动把耳朵贴到他面前。

  但阿雷没有继续耳语。

  他伸出双手,捧住恶魔的脸,第一次主动送上了紧闭双眼的吻。

  之后谁都没再说话。

  玫瑰色帐幕内安静了很久,逐渐凌乱地喧闹了起来。

  在真正的“桃子鹦鹉”店内,客人可以使用房间直到日出之后。

  而在幻境房间里,窗外总是夜晚,蜡烛不会烧尽。

  那些细碎的声音时而克制,时而尖锐,就这样翻腾往复。

  毕竟幻觉中无人计时。

 

 

第95章 铭心甜梦

  当然,他不会主动承认的。

  如今想象中的事情全都发生了,没想象过的也发生了,甚至根本想象不到的也发生了……

  实际体验下来,种种细节、感受都和想象中有区别……有些部分还算一样,也有些部分截然不同。

  到后来,阿雷迷迷糊糊地想着:这是在幻境中,所以……我感受到的一切会不会过于夸张?这些都是写实的吗?

  一定不是完全写实的,一定不是……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呢?

  怎么会有这样难以形容的感受呢……

  简直像中了能控制身心的魔法。

  既羞耻,又向往,既畏惧,又沉迷,既煎熬,又舒适……

  这些感受自相矛盾,怎么可能来自于同一件事?

  所以说,这事真可怕啊。

  幸好是在幻觉里。

  不对……将来回到现实中,我们不是要“在一起”吗,“在一起”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早晚也要在现实中尝试做这些?

  真的要再尝试吗?

  还能做得到吗……

  没思考出最终结论,阿雷沉沉地睡着了。

  在失去意识前,他还能感觉到种种鲜明的触感……

  比如那发烫的手掌,又比如质感奇异的尾巴,还有细密的吻仍在不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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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玛斯塔尔保持着人类外表,但他故意放出了蝠翼和尾巴。

  蝠翼和尾巴的质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冰冷,它们与恶魔躯干的温度一致。

  用双臂搂着小法师还不够,恶魔还想用尾巴当做第三只手,还想用蝠翼当做专属的被子……就这样全方位地包裹住小法师,让他暖暖和和地缩在自己怀里。

  其实玛斯塔尔意犹未尽。

  但看到小法师面带倦意地闭上眼之后,他也跟着有点犯困了。

  恶魔看着怀里睡着的人类,摸了摸那毛绒绒的小脑袋。

  ——这是我的召唤者,我的契约人类,也是我的结婚对象。

  是我的小法师。

  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可爱的事物了。

  我要好好珍惜。

  玛斯塔尔亲了亲阿雷的脸蛋和眼角。

  他稍微收紧怀抱,也闭上眼,陷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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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雷睡着后,既无知觉也无梦境。

  身为很少需要睡觉的恶魔,玛斯塔尔却做了个奇妙的梦。

  他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脚下是签契约时的召唤阵。

  一圈圈字符发出微弱的红光,看起来既像是召唤开始之前,也像是法术释放之后。

  这里只有玛斯塔尔自己,没有小法师。

  但玛斯塔尔并不惊慌,因为他能够明确感觉到阿雷的气息还在身边。

  他知道这是梦。

  但是……明明已经身在幻觉中了,他竟然还能睡着,还能做梦?这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