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野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沉声道:“阿宵,如果你这么想知道我的事情,就用你的身份来交换吧。”
“对于我的爱人,我从不隐瞒任何事。”
“所以,你成为我的爱人,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在那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时宵懵了。
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被佘野绕进了这个话题中心。
他们不是在谈鳞片吗,怎么又说起了交往这件事。
自佘野和他告白之后,时宵秉持着拖延政策,一直吊着他没有回复。
现在佘野大概是等不及了,几乎是把问题强行贴到了他脸上,催着要他的答案。
即使时宵将他弄出伤口,吃了痛,流了血,他心中最紧迫的那件事也不是向他生气,居然是要时宵马上答应他,做他的爱人。
……到了答应的时候了吗?
会太快吗?
佘野说,答应了他,他就不会再和他隐瞒任何事,时宵就可以顺利引出当年的事,再用这片鳞作契机,将他坑骗去夜知山。
到了那里,一切就已成定局。
佘野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知道,他可以完美地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时宵想了半天,‘好’字在舌尖下打转,即将弹出去的时候,佘野说:“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他看着时宵,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告诉他,像在说某种不能违背的誓言:“和我交往之后,就不能和我分手。”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和我在一起。”佘野加重了语气,“永远都在一起。”
时宵抿了抿唇,永远?和一个认识这么短暂的人,说永远?佘野疯了吗。
就连精怪都无法保证永远。
他一个人类。
荒唐可笑的发言让时宵忍不住发问:“永远?万一我们吵架了呢?万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必须要分开呢,万一……”
现在说得好听,即便是关系再好的人,日子久了,热情归于平淡,说不定某一天就因为什么事情闹翻了,有了争执,吵架时谁知道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将来的事。
这是人类交往前的虚伪仪式吗?
反正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未来反悔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没有任何代价,更不会有任何损失。
谁知佘野道:“没有万一。”
他认真到近乎有些偏执:“我说没有万一,就是没有万一。你只用说好,只需要答应我就可以了。”
“……”
大言不惭的家伙。
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真期待能看到你将来知道真相的时候,脸上那副惊恐狼狈的后悔表情。
“那,”时宵说,“如果以后,是你失信了呢。”
等将你扒皮抽筋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面不改色地说什么永远。
“我不会失信。”
“我说如……”
“如果有那一天,”佘野道,“你就把我吃了吧。”
时宵一惊。
佘野弯起嘴角,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他的。
“如果未来,我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阿宵,你就把我吃了吧。”
他的手抵着时宵的衣服,慢慢滑落至他的胃部位置:“把我的肉吞了,血喝了,骨头嚼碎了,全部关进你的身体里。”
“让我永远做你身体的一部分,陪着你。”
“你走到哪里,都能带着我。”
佘野确实像疯了。
有一瞬间,时宵几乎以为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转念一想,如果真的知道,佘野怎么还会和他这样黏黏糊糊,日夜都待在一起?
他不可能不害怕。
至少,他没见过这样的人。
佘野的手很烫,隔着衣服,源源不断的热气覆在时宵的皮肤上。
烫的他有些难受。
他抓住佘野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扯下来。
不等他松,佘野反手握住了他的。
五指紧握。
手心也烫了。
“阿宵,能答应我了吗?”
时宵低下头。
算了,既然他一心找死……
早一点更好。
时宵考虑好,抬起头,低声道:“好。”
短短一个字,说出了口,佘野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边的笑容也扩散着,他的手抓得越来越用力,像是不敢置信,追问:“真的?”
“真的答应我了吗?”
时宵点头。
下一秒,时宵被一双大手用力捞过去,他坐到了佘野腿上,脚腾了空,佘野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将他整个抱在怀里。
他的脸埋在时宵颈窝中,时宵看不到他的表情,可是时宵能感觉到他的狂喜。
佘野吐出的热气喷洒在他脖颈上,大口地喘息着,他在发抖,手臂,身体,抱着时宵的力气却一点不松。
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一个快要渴死的旅人,在沙漠中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片绿洲。他贪婪地汲取着清泉,渴盼已久的愿望终于被满足,他高兴得灵魂都在颤抖。
“阿宵,阿宵……”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佘野一直在自顾自地低声说话,时宵低头,以为他是哪里出了什么毛病,就在这时,埋在他颈窝里的佘野也抬了头。
两人呼吸撞在一起。
佘野许是刚才呼吸得有些快,脸颊浮着一层粉,不知道是缺氧还是热导致的。
他嘴唇半张,喃喃道:“你终于是我的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佘野手掌覆上他的脸颊,爱惜地摸着,摸得时宵很痒,扭头要躲,就听佘野说:“阿宵,叫我一声老公好吗。”
“什……”这家伙,得寸进尺什么?
时宵虽然久居深山,但人类世界的一些事他也是知道一二的。比如说山底下村子里住着的夫妻,知道丈夫和妻子换到现在这个时代的称呼是什么。
佘野怎么敢这么占他便宜!
看出时宵不情愿,佘野哄他:“不是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
“叫一声,不行吗?”
“阿宵,叫我老公。”
第13章 山上有山神
时宵嘴黏着,叫不出口。
“叫一声,只一声。”
佘野很有耐心地哄他,一遍又一遍低声催促,不肯放过他。
“我……”
见时宵为难,佘野体贴地退让一步:“小声点也可以,叫我一声,好吗?”
时宵盯着面前蹬鼻子上脸的佘野,恨不得一口将他的脸皮咬下来。
他一副时宵不叫他就不罢休的样子。
“现在不叫,以后总要叫的。”佘野说,“你得先习惯。”
时宵腿肚子都抽起了筋,居然被佘野这样子戏弄……
混账东西。
“阿宵?”
时宵咬着舌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为了以后的大计,叫就叫吧。
他硬着头皮,憋着口气俯到佘野耳边,嘴唇翕张着,开合半天,艰难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
两个字用尽了他的力气。
佘野没有因为这声如蚊蝇的两个字而不满足,相反,他听完便勾起嘴角,捧着时宵的脸,笑得异常愉悦。
“听到了。”
他用脸颊蹭着时宵的脸颊,笑着夸:“真好听。”
时宵受不了和他这么亲昵,微微偏过头,颊边的发乱了,黏在耳边上,痒痒的。
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去睡吧。”
佘野拍了拍时宵的背,将他从自己腿上放下来。
时宵在客厅站了会儿,再进卧室的时候,染血的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浴室里水声在响,佘野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