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道歉。哥哥,不要生我的气了。”
时宵不出声。
见树上没有动静,佘野又说:“是我反应过度,我已经反思过了,你如果生气,就下来揍我一顿出气好不好?”
“……”
时宵决定一个字都不和他说。
良久,他没听到佘野的声音。难不成走了?这家伙道歉就这点诚意?
忽地,听到一阵怪异的声响。
时宵一惊,从枝叶里伸出脑袋,与离他一米处的佘野面面相觑。
佘野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树顶端,一条腿跨上枝丫,调整坐姿,坐好。
他将挂在手腕上的纸袋子放到时宵面前,殷勤地打开。还贴心地带了一次性手套。
时宵:“……”
这家伙属猴的吗这都能爬上来!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看不到人就要爬树上找,这么没有分寸!
“下去!”
佘野置若罔闻,套上手套将里面热腾腾的烤鸡撕开,递了一小块到时宵嘴边:“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吃!下去!”
佘野一把将鸡肉塞进他口中,又去拿第二块:“好,你吃完了我就走。”
时宵一脸无语,口中含着一块鸡肉吐不是,咽不是,当佘野把第二块鸡肉低到嘴边时,喉结一动,口中的吞了下去。一尝上就忍不住,味道勾起了食欲,他自然而然地去叼佘野手上的第二块。
他愤愤地道:“得寸进尺。我还没原谅你。”
“是,我得寸进尺,不要原谅我。”
“……”
为了不脏手,佘野没让时宵碰袋子,自己带着手套一点点地将两只鸡都喂给了时宵。
吃完了,佘野将脏手套丢进袋子里,人还没下去。
他依旧坐在树上,和时宵面对面。
“下去。”时宵再次下逐客令。
“明天会来见我吗?”
时宵不回答。
“那我明天来找你。”佘野说。
说完,佘野就下了树。
好似他上山一趟,真的就是喂时宵吃东西。
他退一步,佘野就进一百步。
时宵坐在树上,盯着他的脸。
“你为什么……”
听到声音,佘野抬头,时宵话头顿了顿,才继续道:“我只是让你回去而已,你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因为你赶我走。”佘野仰视着他,“我的爱人赶我走。”
“我……”什么爱人,少恶心人了。不过做戏而已。时宵嘀咕,“我不是。”
佘野现在应该也知道他接近他从一开始都只是为了报仇而已,又不是真心喜欢他,怎么还说‘爱人’。
“在我心里,你就是。”佘野说。
时宵身子稍稍坐直,他仔细地去观察树下的佘野:“即便我要杀你?”
“是。”
太离谱了。
“世上哪有这样的爱人。”时宵威胁他,“你再靠近我,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我会把你的皮扒下来,把你做成风干人肉!”
“好。”佘野笑着说,“明天见。”
一点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说完,佘野一步步朝山下走。
时宵忍不住掰了截小树枝,冲他扔了过去。树枝砸中了他的背,佘野脚步停下,回头。
时宵右手扶着树干,没忍住,朝他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怎么能装到这个地步还不露馅?!
佘野没头没尾说了一句:“你不该让我看到你。”
“什么?”时宵不懂。
佘野说:“我看到你,就会喜欢你。”
“喜欢你,就永远缠着你。”
时宵呆呆地望着佘野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放在树干上的手指蜷起,收紧,再收紧。
第45章 手机
翌日,日上三竿。
时宵在树上翻了个身。
他烦躁地用尾巴拍打着树梢上的叶子,哗啦哗啦,叶子落了一地。
他一晚上没睡着。
心中把佘野翻来覆去骂了千万遍,也没能酝酿出丁点睡意。
他被佘野说的话和他的态度搅得脑子里一团乱麻,尤其是一想到佘野说今天还会来找他,躁得坐立不安。
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害怕看到佘野的情绪。害怕?他?一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会被佘野这样的家伙牵着鼻子走,愈发觉得丢脸,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时宵快把一枝头的叶子打光时,他竖起耳朵,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静了静,他跳下树,往山下走去。
刚出山脚,脚步一顿,他变成一条小黑蛇窜上树,挂在枝头,看到了不远处的场景,确认了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
两辆警车停在佘野的院子里。
门外台阶上围了一堆围观的邻居老人。
院子里站着几个警察,他们正和佘野说着什么,佘野背对着时宵的方向,时宵看不到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没多久,佘野跟着他们一起上了车。
警车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人群散去。
时宵从树下跃下,溜进了佘野的院子。
院里空无一人,佘野的车子倒是还在。
那些人类警察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他们和佘野说了什么?佘野为什么就这么轻易跟他们走了?
还会回来吗。
时宵走进屋,屋里还摆放着佘野留下的东西。
他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他走到桌前,视线扫过上面摆放的那些机器,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的长命锁。
佘野帮他清洁干净,还刻上了他的名字。
也是,他们离开民宿也有一段时间了。
想必是韦阑他们终于发现佘野不见了,报了警,警方顺藤摸瓜摸到这里来。
他早该料到的。只是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按照时宵原本的计划,警方今天找到这儿来,看到的也是佘野高度腐烂的尸体,而‘时宵’会成为一个彻底从世间销声匿迹的失踪人口。
哪成想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时宵重重踢了一脚桌腿。
该死的佘野,居然就这么乖乖跟他们走了。
他气不过,钻上佘野的车,学着佘野的样子,挂挡,油门,油门重了,刹车重了,车子前后剧烈晃了几下,他不信邪,又试了几次,逐渐适应了脚下该用的力度,抓着方向盘,一摇,车子竟真的被他开了出去。
时宵得意地哼了声。开个铁皮盒子而已,有什么难的。
那两个警察应该是镇上的,佘野应该也是被他们带去了那里,他平安无事来到了镇上,可转念一想,自己不好明目张胆地过去警察局,时宵怕被发现,于是掉了个头,停在了距离警察局五百米的一家奶茶店门口。
在这里他能看到警察局的方向,能够完美监视。
他在车扶手箱里发现了一百块钱,佘野的钱不用白不用,于是他下去店里买了杯奶茶,放平座椅,叼着吸管躺在椅子上一口一口地嘬着珍珠,惬意地摇起了脚。
小甜水儿一喝,心情就没那么差了。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佘野还没从警局里出来。
时宵等得不耐烦,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眼熟的车驶进了警局,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惊。
是韦阑和赵轩。
车一停,他俩就冲了进去。
时宵咬起了吸管。
他的猜想果然没错。
就是韦阑和赵轩报的警。
如今他俩找到了佘野,佘野会怎么和他们解释,会和他们说自己的事吗?他会跟他们走吗?
圆圆的吸管口被咬成扁扁的一条缝。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时宵都等困了,连喝了三杯奶茶,喝得感觉都要吐甜水了,佘野总算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他和韦阑赵轩三人站在门口,说了什么,赵轩从车里提出一个背包递给佘野,时宵认出,那是佘野进山时一直背在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