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空调打开,时宵洗完出来,一进到房间,舒爽得几乎每片鳞都张开了。佘野已经将床收拾好,铺上了新的毛绒被罩。
“要不要睡一会儿?”
佘野拍了拍枕头。
时宵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雨声淅沥,没有停止的迹象。
现在走,又会淋雨,又会变得湿漉漉的,好不容易才洗的这么干净清爽。
思索两秒钟,时宵就钻进了被窝,用一副很是为难的神色。
佘野给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隔着被子拍着他。
“拍我干什么。”时宵不解,在被子里用力顶佘野的手。
“以前,我病得睡不着的时候,我姥姥就是这样哄我睡觉的。”佘野说。
“我睡得着。不用你拍。”
佘野笑着,手上动作不停:“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安心睡吧。”
时宵被子蒙过眼睛。
眼前一片黑。
被子是洗过的,松松软软,散发着好闻的香味。
时宵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再次醒来,是感知到了身后的热源。
一回头,佘野就躺在他身边。一只手臂虚虚地连人带被拥着他。
他闭着眼,呼吸匀称,睡得正熟。
时宵盯着他,眨眨眼,再眨了眨。
他的视线划过佘野的眉眼,鼻尖,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他闻到了甜甜的味道。
是蜂蜜牛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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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是谁偷亲我们蛇大王?!
第53章 真像
佘野也喝了吗?
时宵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鼻尖凑到他嘴唇边上,刚要仔细闻一下确认,咚咚咚,院门被人用力地砸了几声。
巨大的敲门声惊醒了佘野。
时宵来不及躲避,霎时与佘野睁开的双眼四目相对。
“……”
佘野的眼睛从来没有睁得这么大过。
时宵反应过来,立马后仰,视线躲闪。
佘野懵了懵,抬手摸摸嘴唇,盯着时宵笑起来。笑得时宵头皮发麻。他这样子明显就是误会了什么。
怎么可能!他才不会趁人睡着了干出偷亲这种事。更何况是偷亲佘野?谁会偷亲他,这个自恋狂。
“别误会,我没,我不是,谁乐意,我……”时宵颠来倒去说了好几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佘野只是笑。
时宵看他这样,不知怎么愈发气急,一把抬手捂住他的嘴,遮住他那个碍眼的笑容。
“不许笑!”时宵呵斥。
“不笑。”佘野的声音在掌心下闷闷地响。说是这样说,手掌上方的两只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咚咚咚!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时宵和佘野一同看向院门。
天还黑着,雨没有停止的迹象,密集的雨帘止不住地从天上往下倾倒,越来越大了。
一个人声隔着门板响起:“佘野,你在不在家!?东家老头落水了,你快来帮帮忙!”
一听,佘野赶忙起身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领居家的老人,老人套着雨衣,白色的头发全部黏在额头和脸颊上,她一抹脸上的雨水:“雨太大了,他非要去田里看庄稼,不知怎么掉河里了,水急得很,村里就你一个年轻人,你快帮帮忙!”
“好,我马上去。”
佘野二话不说就跟着老人往外走,走出几步回头,对着闻声从房内走出来的时宵说:“你待在家里,我很快回来。”
说完就跑没了影。
时宵望着吞噬佘野的雨幕,心头突然跳了跳。
出事地点在一个桥边上。
此刻石桥周围挤着一堆老人,冲着河里在喊什么。雨势凶猛,河水湍急,岸边无灯,只有零星几个手电筒的光照着河里。
佘野已经跳了进去,他的腰上拴着绳子,由岸上的人拉着,他在河水中逆流前进,距离他大概五六米远的地方,有一个老人抓着水里的枯枝苦苦支撑着,煞白着脸,体力快要耗尽。
“哎呀小心!”
河里的老人似乎撑不住了,身子猛地往下一滑,快要抓不住手里的树枝。
佘野好不容易游到他身边抓住了他,老人一摸到他,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求生本能让他一个劲地往佘野身上爬,手脚并用缠着他,他把佘野当成了垫脚石,佘野一时不察,接连被他按进水里好几次。
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早一起被拉下去了,好在佘野体力够,力气也大,挣扎几下便甩开老人缠着他的胳膊,他绕到老人背后托着他,这才好说歹说勉强稳住了挣扎的老人。
他将绳子缠到老人身上,喊了一声,岸上的人开始拉,老人一点点地往岸边靠近,原本一切顺利,可就在他到水中央的时候,他突然大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身子咕嘟就沉了下去,绳子绷紧。
岸上的也都是些年纪大的,见此情景都着急地叫起来,手上不敢松半点,一个接一个死死地拽着绳子。
佘野深吸一口气,潜进水里,一分钟后,老人从水里浮了出来,脚踝上挂着零星的水草。佘野也浮上来,做了个手势,岸上的人继续用力,很快将水里的老人拽上了岸。
又有人给佘野抛绳子,佘野还没抓住,突然停了动作,他低头望着身下漆黑的河水。
水流一下一下拍打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一动不动。
“怎么了?快上来啊!”有人催他。
不等佘野说话,他低呼一声,整个人像刚才那个老人一样,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瞬间沉进了河水里。
可他没老人运气好,没有人能够下去帮他。
时宵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桥边的。
他撑着一把黑伞,雨点一滴一滴砸在伞面上,劈啪作响。
身边河水滔滔,雨声都盖不住。之前这里的水势有这么猛吗?是因为下雨?
时宵顺着河流望着山里的某个方向。村民们浇灌田地基本都是用的这条河的河水,河水上游记得是一个天然水库,难道是因为这场暴雨的原因开闸放水了?
“佘野!”
“他沉下去了!!”
呼喊声惊回了时宵发散的思维。
远处岸边上的人群哄闹着,尖叫着,各个望着河里大喊。有人沿着岸边一直往前跑,边跑边叫佘野的名字。
时宵听到熟悉的名字,加快脚步冲过去,伞也忘了打,被他一把丢在路面,沾了泥水。
他拽住一个村民,问:“怎么回事?”
那人不认识时宵,也顾不得问,只惊慌失措地叫:“佘野救了人自己没上来,不知道是不是没力气了,他沉进水里就不见了!”
“肯定被水卷走了!”
“快去找,快找!”
岸边上躺着一个浑身湿透腿上还挂着水草的老头,应该就是当事人。
一听佘野的情况,时宵不敢置信地看着河面。佘野水性那么好,他潭底上上下下那么多次都安然无恙,怎么可能救了个人就体力不支溺水了?
沉进水里,不见了?
“有东西,拽着,水底下——”溺水的老头儿缓了缓神,终于能说话了,他苍白着脸,哆嗦着手指着河面,说,“有东西,拽走他了!”
“你不清醒,刚才那是水草拽着你了!”
老头儿身边的人抓起他腿上的水草甩了甩:“我说了让你大晚上的不要出门你非要去!这下好了!”
“你快回家去吧,我和大家一起去找佘野!那小子年纪轻轻的,可别……唉!你看看你闹的事!”
几个人扶着老头儿回家去了,其他人顺着河流去找失踪的佘野。
很快原地只剩下时宵一个。
路面上的伞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不知道被谁踩了几脚,彻底散了架。
时宵走到河边,身子缓缓前倾,倒下,他跳进河水之中,不知去向。
……
佘野死不了。
即便死了,他也能活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