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诸琴洌月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魔力与精神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他的额角迅速渗出细密的冷汗,太阳穴更是突突直跳。
所幸,那可怕的出血肉眼可见地停止了,翻卷的皮肉在金光浸润下也呈现出收拢的迹象。
重伤的男人似乎轻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气音,呼吸的微弱节奏却稳定了不少。
诸琴洌月就这么坚持着,哪怕他知道无法令男人的伤口完全愈合,但至少能让他暂时活下去。
直到魔力完全耗尽,诸琴洌月才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简直和预知结束后的脱力不相上下。
休息了好一会儿,诸琴洌月才半拖半抱着昏迷的男人向着酒馆内挪去,在地面留下了一道刺目的拖痕。
他实在没力气把男人拖上楼,于是直接把他安置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诸琴洌月心头一紧,目光迅速扫过沙发上来历不明的男人,飞快地扯过一旁的羊毛毯,将男人从头到脚严严实实盖住,又迅速换了外套,遮盖衣襟上明显的血迹,这才定了定神,走过去拉开了门。
是满脸关切的山姆大叔。
“洌月!我们听到这边的巨响,你没事吧?”
“听到了!但不是我这里,还要再那边一点,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啊,巡逻队正在排查,你没事就好,可能是林子里的石头滚下来了?这节骨眼上,可再别出乱子了,你好好休息,晚上记得锁好门!”
话音刚落,两人就看到了穿着帝国制式皮甲,佩戴武器的巡逻队。
路过酒馆,为首的队长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几句,诸琴洌月用同样的说辞从容应对,很快就将他们送走了。
关上门并锁好,诸琴洌月靠着门板,缓缓松了口气。
他回到沙发边,掀开毯子一角,男人的呼吸平稳,但胸前的伤口依旧狰狞,边缘甚至开始有轻微的红肿,这样暴露着,感染几乎是必然的。
但俗话说得好,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感染。
比起这个,诸琴洌月认为有另一件事更为重要而急迫。
他需要知道,自己冒着风险救下的男人,究竟是谁。
银色的光尘再次于他眼眸深处汇聚,诸琴洌月居高临下地望着男人苍白的面容。
八秒...七秒...六秒...
三秒...两秒...
一秒。
现实的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
——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并非仅以臣民身份,更是怀着与帝国同悲的哀伤,沉痛哀悼我们英勇无畏,骤然陨落于长夜的星辰...”
视野里被无边无际的深紫幔帐与纯白花海占据,高耸入云的殿堂廊柱缠绕着黑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料燃烧后产生的冰冷而昂贵的香气。
以整块‘永恒之冰’雕琢而成的华美棺椁晶莹剔透,身着帝国华服,面容英俊宛若古典雕塑的男子平躺其中。
“女王陛下最珍视的皇长子,帝国最璀璨的晨曦之星,光明血脉最纯净的继承人——芙塞提·索拉诺萨殿下。”
朦胧的光晕中,诸琴洌月看见了那由光芒编织的王冠。
身着黑色宫廷礼服的女人藏在了光影交界处,一头流泻如熔金的金色长发仅用一根素银发簪挽起,看不清她具体的神情。
画面开始快速闪烁,诉说着沾血的历史。
继承顺位、边境军权、古老的遗产分配。
皇子皇女及其背后的派系骤然活跃。
边境驻军中传出令人不安的耳语。
芙塞提的贴身侍官以鲜血诅咒篡位的逆贼。
他国刺杀的流言骇人听闻。
每一幅闪过的画面,都伴随着重叠的低语,密谋与冰冷的目光。
舆图上势力范围悄然变动着。
芙塞提之死,绝非只是一位皇子的陨落,所谓的意外搅动了索拉诺萨沉寂百年的权力格局,释放出被光明压抑的魑魅魍魉。
帝国的根基在无人可见的深处产生了裂痕。
画面戛然而止。
诸琴洌月平安从【预知】中醒来,满眼震惊,转过头望向沙发上昏迷不醒的金发男人。
他竟然是索拉诺萨帝国的皇长子芙塞提?!
而在预言中,他最终死在了这场伪装成意外的阴谋中!
芙塞提的死亡彻底改变了索拉诺萨帝国皇室的格局,将原本稳定的国家拖向了混乱的边缘。
未来的消息太过骇人。
也因此,让诸琴洌月忽视了自己的‘异常’。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救下的竟是这样一位重要的人物。
他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纷乱的思绪。
最后,青年的目光变得坚定。
“好吧...”
诸琴洌月自言自语般,想起了系统说的‘相信命运’。
他伸手尝试解开甲胄的搭扣。
“既然如此,尊贵的殿下,您可不能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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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原著酒馆已经荒废了,洌月不在这里
爱你们
救命 第十五章
帝都魔法学院什么都好。
就是事多。
——自认为非常有耐心的巫泽兰如是评价。
哪有教授光授节前布置任务的,内院S班的同学们真是深受其害。
等巫泽兰踏上回家的路程,距离光授节已经过去三日了。
好在帝都魔法学院是放假一个月,所以时间还算充足。
然而在飞艇上的时候,他感知到了魔法笔记的振动。
巫泽兰蹙眉,迅速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打开笔记。
空白的纸页上,熟悉的字迹由浅入深地浮现。
果然,是洌月在传递消息。
‘阿兰,好久不见,情况紧急,在不能送医的情况下我该如何救下身中魔兽剧毒,重伤濒死的人?我已经使用了中阶光明治愈魔法吊住了他的性命,但对蔓延的毒素毫无作用,请帮帮我!’
身中魔兽剧毒,重伤濒死?
巫泽兰的心猛地一跳,但意识到能写出信息求救,就说明受伤的人不是洌月自己,他才松了口气。
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写下回应。
‘冷静,上次我给你留下的包裹里,有一瓶浅绿色的魔药,给他喝了,然后等我回来,我最多半天就到。’
诸琴洌月看到回复,心瞬间安定了。
他半夜替皇子殿下处理了可能感染的伤口,然而那明显是被兽爪抓伤的地方开始渗出暗沉粘稠的黑血,诸琴洌月就猜到这不是简单的感染,而是中毒了。
光明治愈魔法中不是没有能够解毒的,但那已经是高阶魔法了,完全不是现在的诸琴洌月能够做到的。
把甲胄脱下,诸琴洌月才真正看清楚了芙塞提身上的伤,不只有魔兽的,还有人为的刀刺伤。
在抗击兽潮的战役中,殿下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刀刺伤呢?
再加上他在预知中看见的,芙塞提极有可能是死于里应外合的阴谋,诸琴洌月就更不敢将他送医了。
谁能保证魔法师协会和光明神教会中没有内鬼?诸琴洌月不敢去赌,于是只能求助巫泽兰。
幸好他是对的。
阿兰这么一提醒,诸琴洌月立刻就记了起来。
上次离开之前,阿兰留下来了超多的魔药,虽然用处都写在了瓶身上,但他太忙了全部都给忘了,里边竟然有保命的?!
诸琴洌月赶紧取出了其中浅绿色的,果然看到了阿兰的笔迹。
‘救命用,全部喝下即可,生死关头急用。’
没有任何犹豫,诸琴洌月取来浅绿色的魔药,给芙塞提喝下。
昏迷中的芙塞提已经开始发热,冰冷的魔药入口,他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竟稍微舒展开来。
不仅如此,伤口再一次涌出大量黑血之后便不再红肿,药效惊人。
太好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