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虚掩,结界休眠,一切正如他被告知的那样。
就是这里了...
他推门而入,目光锁定房间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基座,心脏猛的又是一记狂跳,但这次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激动。
母亲会看到他的价值,当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放在芙塞提身上时,母亲会注意到她还有另一个儿子同样拥有撼动格局的能力与胆魄。
他并非想要立刻取代谁,现在要做的仅仅只是等待。
其他人的看法?那些轻蔑的,忽视的,不以为然的...
都不重要。
他迟早会让它们都变成敬畏,或是...消失。
科洛弗再次深吸一口气,魔力在指尖凝聚,一个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灰黑色铁盒悄然出现在他掌心。
然而,正是这个不起眼的铁盒散发出的强大魔力,让藏身于门外的三人同时瞪大了双眼。
科洛弗终于取出了铁盒内的物品。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银灰色泽的深邃晶体。
晶体覆盖着极其精密、层层嵌套的微型魔法符文,并非印刻,而是从内部生长出来一般,随着晶体内部某种缓慢而磅礴的韵律明灭闪烁,如同呼吸。
“——?!”
在发出惊呼声之前,贾尔斯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是拟浮珠!是那颗本应交付给时兰峡谷大桥工程队,却最终失窃的真品拟浮珠!
它怎么会出现在科洛弗的手里?!
巫泽兰同样感到意外,但这意外并非来源于科洛弗的皇子身份。
拟浮珠是在研究所内部失窃的,调换拟浮珠需要的能力和手段,科洛弗绝对没有。
“他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了,贾尔斯,他在研究所有正式的身份吗?”
巫泽兰挥手,将笼罩三人的隔音领域制造而出。
“没有,绝对没有!”
贾尔斯声音急促地回应道,脑子飞快转动,怎么也想不通科洛弗是如何得到拟浮珠的。
如果真是他做的,那对整个研究所的安保和各项流程体系都是莫大的讽刺。
诸琴洌月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意识到什么。
“也许...他是被人利用的。”
“我同意。”
巫泽兰立刻附和道,像他这样刚愎自用,不可一世的家伙,被人利用的可能性极大。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科洛弗手中的拟浮珠上。
那颗晶体是克莱斯特先生与研究所各位研究员的心血,内部压缩的巨量魔力与广泛的实用性使其成为帝国战略级的魔法造物。
用于托举时兰峡谷大桥只是其宏大应用的场景之一,未来在更多关乎国计民生的领域,拟浮珠都将是不可或缺的基石。
然而,科洛弗手中这颗...却让巫泽兰本能地感到一丝违和。
拟浮珠之所以能被委以重任,其超凡的稳定性是关键。
可在那些精密流转的符文光华间,巫泽兰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处极其隐晦的逆序结构。
难道是用于时兰峡谷大桥而进行的特定适应吗?
只是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巫泽兰将疑虑暂且压在心底,转向贾尔斯。
“贾尔斯,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贾尔斯不仅是科洛弗的哥哥,是皇子,更是研究所的高级管理之一。
在将这件事上报前,贾尔斯自然有权决定。
“怎么做?”贾尔斯眼中燃起怒火,之前的沮丧和小心翼翼被触犯底线的愤怒取代,“当然是抓他个人赃并获,将他和拟浮珠一起扭送到大哥面前!”
以往科洛弗胡闹,哪怕性质恶劣,也终归有个限度,母亲也曾多次施以惩戒,甚至将他关进监牢。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这是足以撼动国家的重罪!
无论他是否被人利用,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到他手中的人,必定与真正的罪魁祸首脱不开干系!
在小事上糊涂也就罢了,在这种事情上犯浑,简直不可饶恕!
就在三人在巫泽兰维系的空间中快速交流时,门内的科洛弗也终于准备将拟浮珠放在了基座之上。
时间被粗暴地攫住,拉长,然后狠狠揉碎。
以基座为中心,空间像是被重锤击打过的琉璃,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炽白的光点膨胀了起来。
诸琴洌月看见了一颗步入末路的恒星。
沉稳旋转的星云骤然停滞,精密生长的符文被贪婪的奇点捕获。
尽是湮灭的辉光。
合金基座被毫不费力地融化,蚀刻的结界与回路犹如烈日下消融的薄冰。
光芒无视了厚重的墙壁,像穿透脆弱的纸张一般轻松。
整齐林立的储藏柜在光芒扫过的瞬间消失,无数珍贵的研究成果化为乌有。
高耸的穹顶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被向上腾起的能量洪流掀开,撕碎。
毁灭的洪流沿着研究所的建筑结构疯狂奔窜,所过之处皆是崩塌与瓦解。
最终,这股挣脱了一切束缚的毁灭之力,如同雏鸟破开脆弱的蛋壳,自研究所内部喷薄而出。
炽白的光柱笔直地刺向赫拉米深邃的夜空。
那光芒足以剥夺任何敢于直视之人的视觉,伴随而至的,是撼动整个帝都,撕裂云层的轰响!
诸琴洌月呆愣地看着那白光吞噬了脸上还残留着茫然与野心的科洛弗,吞噬了站在他身前的贾尔斯与巫泽兰。
最后,无可避免地涌向了自己。
“不!停下!!!”
科洛弗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浑身一颤,他猛的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终于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门外的三道身影。
而发出这道怒吼的,是站在最后的陌生灰发青年。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科洛弗本就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就这样在猝不及防的惊骇中失去了控制。
“嗒。”
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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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爱你们!
很多时候,当事情出现端倪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无法控制了
啾咪!
无意义 第五十六章
“哎呀, 阿兰小哥这么早就来啦?”
“嗯,睡不着。”
巫泽兰在小木桌旁坐下,狭窄的店面里飘荡着骨汤与面食的香味, 与门外凛冽的风雪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结束了一场遗迹探险,却最终和依斯莲不欢而散。
“还是照旧?一碗馄饨一笼包子?”
“嗯。”
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行人裹着厚衣匆匆走过。
巫泽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滞闷。
虽已开春,但索拉诺萨的北方之地依旧严冬盘踞, 鹅毛大雪无声而密集地落下,很快在屋檐街角堆积起松软的白。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些许刺痛的清醒。
“也不知道这大雪什么时候停, 真不是个好兆头。”
店家一边麻利地下着馄饨,一边絮叨着, 声音在氤氲的热气里有些许模糊。
“应该下不了多久了。”
巫泽兰同样望着门外苍茫的雪幕,低声道。
“也是,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
店家笑了笑,对未来一年显然还是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