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琴洌月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他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上前去,右手探出,指尖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借着冲势向侧方一带,同时左膝抬起,直撞对方腰侧!
粉发青年反应也极快,手腕一翻便要挣脱,另一只手同时下压试图格挡,两人的肢体在昏暗的空间内交错碰撞,发出几下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诸琴洌月突然松开手,后退一步,举起双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行了行了,我认输。”
依斯莲眨了眨眼。
“这就认输了?我才刚热开身呢!”
“对啊,这就认输了。”
诸琴洌月单手抱胸,大拇指指向身后的门板。
“但这个你得赔钱。”
粉发青年眨了眨眼,眼眸逐渐透露出心虚。
他在外面野惯了,打起架来哪管你这那的。
“我会修,我修,洌月,错了,真错了。”
诸琴洌月装作生气的样子板着脸,直到两人再也绷不住。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酒馆里回荡,依斯莲笑得前仰后合。
过了好一会儿,依斯莲这才直起身来,一手揽住诸琴洌月的脖颈,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好久不见!我又回来啦!”
诸琴洌月无奈拍了拍他的后背。
“其实也没有多久,你的遗迹探险之旅结束了?”
“嗯...不算?也可以算?”依斯莲同样拍了拍洌月的后背,然后退开两步,“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都已经回来好几天了,结果发现你和阿兰压根不在酒馆,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呢!”
他顿了顿,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
“阿兰呢?又没回来?”
“我们受人委托去做了些事情,至于阿兰,他已经开学啦。”
诸琴洌月走到吧台后面,点燃了油灯,又把壁炉的火生了起来,昏黄的光晕缓缓扩散开来。
“诶,你俩怎么老是错开?”
“就是就是!”依斯莲一屁股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不满,“他还说好请我喝酒呢!欠我多少顿了!洌月你可得帮我记着,到时候让他连本带利还!”
诸琴洌月笑着瞥了他一眼。
“你好像也欠着他的吧?”
依斯莲像只心虚的小狗眨眨眼,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咱俩各论各的嘛...”
离开酒馆其实也没有多久,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再加上见到了依斯莲,诸琴洌月还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今日显然没有办法开门营业了,这个点市场早已收摊,也买不到新鲜的食材,好在地窖还有耐放的食材,应付一顿绰绰有余。
“想吃什么?煎培根和肉汁土豆泥配西兰花如何?”
吧台那边沉默了一秒。
“...可以不要西兰花吗?”
这声音充满希冀。
“不可以。”
冷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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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莲这个挑食
爱你们
好事 第六十四章
削皮切块后的土豆放在清水中泡去多余淀粉, 随后投入沸水中,再撒下一撮盐,盖上锅盖。
约莫一刻钟后, 用叉子轻松便能穿透土豆块。
将水沥干,木铲用力按压,再加入黄油块和牛奶继续加热,直到土豆泥从松散变得绵密。
土豆泥准备好后, 诸琴洌月又从橱柜中取出陶罐,里边是每周固定熬好备用的汤冻——用牛骨、洋葱和几味香料制作而成。
小火慢慢加热,深褐色的汤冻慢慢融化, 简单地撒入黑胡椒与盐便准备就绪,只待浇在土豆泥上。
再次烧水, 沸腾后淋入橄榄油与少许盐,把洗净掰成小朵的西兰花投入,焯烫一两分钟,既能保留鲜亮的绿色,又能维持轻微的脆度。
平底锅在灶台上渐渐升温,厚切培根被一条条码入锅中,油脂遇热发出细密的滋滋声,边缘迅速泛起金黄的色泽。
用木铲轻轻翻动,让培根的每一面都均匀受热,焦香的气息迅速弥漫了整个厨房。
“呜哇——终于做好了!饿死我了!!!”
依斯莲觉得自己就是饿死鬼投胎, 为了能吃到洌月的手艺他什么都能做!
接过诸琴洌月递来的盘子,依斯莲甚至都等不及坐下,抄起勺子狠狠挖一大勺土豆泥放入嘴中,再顺便塞了一整块培根进去。
意义不明的呻吟从依斯莲的喉咙深处发出,像极了猫儿的呼噜。
焦脆厚实的油脂香气在唇齿间炸开, 咸香浓郁,绵软的土豆泥混着肉汁的咸鲜与黄油奶香在口腔滑开,绵密顺滑。
两种口感在舌尖交替,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人间至上的享受也莫过于此。
“好吃吗?”
诸琴洌月端着自己的那份在对面坐下,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架势,他明知故问。
依斯莲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灯。
“那西兰花呢?”
两盏灯同时熄灭了。
依斯莲委屈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目光非常不情愿地落在了盘子边缘的那几朵翠绿的西兰花上。
真是令人不快的健康气息。
“呜——”
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拖长的悲鸣。
诸琴洌月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小块培根放进嘴里,咀嚼,咽下,然后抬眼看他。
目光平静,温和,但毫不退让。
依斯莲挑食的毛病是改不了的了,不过诸琴洌月也从不在这方面惯着他。
要是这次不把蔬菜全吃了,下次就不准备他的那份了。
而阿莲也表示自己能屈能伸。
不就是西兰花吗?
长痛不如短痛,要抱着必死的信念吃下去!
诸琴洌月这下满意了,“明天做红酒炖牛肉,如何?”
依斯莲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虽然多余的蔬菜是躲不掉的,但那可是红酒炖牛肉!
晚餐在餍足的沉默中结束,依斯莲自告奋勇地揽下了洗碗的活,一边往水池里放水,一边回头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诸琴洌月。
“洌月,你战斗的进步真的超级快!是阿兰教你的对吧。”
“是的,毕竟阿兰很厉害嘛。”
诸琴洌月将用过的餐具收拢到一起拿了过来,随口应道。
“也只有他才能把你教得如此‘心狠手辣’,动作干净利落一点冗余都没有,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这不有句话说得好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心狠手辣有些时候也没错。”
这么说自己虽然有些奇怪,但经历了前面那么多次的死亡之后,诸琴洌月前所未有地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可怕。
生存下去,唯独不需要的就是‘善良’。
诸琴洌月觉得这样很可悲,却也无可奈何。
他不会违背自己的良心,不会改变自己的善良,但也不能不去适应这个世界。
因为他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依斯莲显而易见地愣住了。
“...阿莲?”
“...啊,我没事,只是有些...意外,因为洌月你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诸琴洌月不太明白依斯莲的意思。
“不像吗?”
粉发青年似乎有些心慌地移开了视线,专注于洗碗的家务,然而他把同一个碗,洗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