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103)

2026-06-20

  这小子,虽然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但做事时极为果断,很少会被自身情绪干扰,更是一贯都把修炼放在重中之重。

  哪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计较这个计较那个,说两句就开始生闷气,情绪浮于表面,好猜得很。

  “那师父,该怎么克服呢。”楚沨闷声道。

  奇怪,虽然宫泊明白告诉他了饿鬼道的影响,但楚沨自己却觉得,他平时其实脑子清楚得很。

  也就是说,对师父的种种情绪,只是单纯被放大了,并非是无中生有。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宫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也是最快的,就是直面恐惧。”

  “我选第二个。”楚沨立刻否决。

  宫泊:“……为师还没说完呢,”

  但楚沨目光十分坚决。

  他说过,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什么都可以接受,只一个除外——

  师父不可以离开他。

  绝对不行。

  楚沨也不知道这个念头,是何时根植在自己脑海里的。

  或许是在六道宗内,亲眼看到同门师兄弟互相算计残杀时;又或许是在发现仙宫种种标榜自身、实则恶贯满盈的所谓功绩时……

  师父出生在这里,一路从底层拼杀上来,还可以说是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

  但他做不到。

  即使再能适应弱肉强食的规则,他也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沨觉得,自己在各种buff叠加之下还能没有彻底疯掉,多亏了有师父这个锚点。

  让他觉得,至少在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会为了自己的生死伤痛而动容。

  在雷邙山中隐居的某个夜晚,师父曾用半是自嘲半是戏谑的语气跟他说,自己名字里的这个泊,是漂泊的泊。

  但对于楚沨来说,宫泊的泊,是停泊的泊。

  “好吧,随你了,”宫泊见他坚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那就双修吧。”

  “好……嗯!?”

  楚沨一个激灵,眼珠子抖了抖:“师父,这和战胜恐惧有什么关系?”

  “废话,你又不是真正的鬼,任何情绪的产生,都跟人的体力和精力息息相关,”宫泊勾唇道,“当初为师修炼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条捷径,所以经常主动找上宗门挑衅,跟人打架逃命。”

  “生死关头,本就能磨砺胆量,而等耗到灵力枯竭精疲力尽的时候,你想恐惧也恐惧不起来了。”

  “那……”

  “现在可没架可打,小子,暂且忍一忍吧。”

  宫泊像是知道楚沨想说什么似的,抢先一步开口道:“还是说,比起双修,你更想现在去做三千个俯卧撑?”

  “师父说笑了,”楚沨干咳一声,“我觉得您刚才的提议很有道理,咱们还是双修吧。”

  骨尾松开宫泊的小腿,尾钩快乐地在空中比出了一个爱心。

  宫泊:“…………”

  “对了师父,”楚沨忽然目光一闪,小声道,“我先前翻看《阴阳轮回诀》,里面似乎还有一个篇章,讲的是双修时灵力回路双频调速共振,自上而下平滑驱动……”

  “说人话。”

  宫泊不耐烦地打断。

  楚沨却陷入了沉默。

  他嘴唇嚅动着,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用一种“我只是想和师父探讨功法”的语气,佯装镇定地说道:

  “徒儿想跟您接吻。”

 

 

第62章 

  客栈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名来住店的筑基期修士站在廊下,望着这阴沉天气,偏头对同伴感叹:“天公不作美啊,咱们来的这几日都下雨,好不容易等雨停了准备出发,结果这还没一日功夫,又下起来了。”

  “可不是嘛,倒霉透了。”

  他的同伴漫不经心道,视线一直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兄台在看什么?”

  那筑基期修士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墙边贴着的通缉令。

  他了然笑了一声,调侃道:“兄台身为散修,难不成对这位阎傀仙君也有兴趣?具我所知,仙宫给出的悬赏报酬,那可叫一个丰厚啊。”

  对方摇头,苦笑道:“我哪里有这个本事?这位可是上界下来的魔修大能,就算再落魄,也不是咱们这些低阶修士可以肖想的。”

  “是啊,”筑基修士感叹,“不过世事难料,说不定,这位就栽在哪个低阶修士手上了呢?”

  “哈哈,怎么可能……”

  他轻咳一声,往周围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这才压低声音道:“听说了没,这位魔修大能,不仅是个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好像还是个什么,天阶炉鼎的体质!所以仙宫才如此看重。”

  “据说,只要与其双修,修为便能一日千里——呃!”

  一道凌冽杀气自楼上包厢刺来。

  两人脸色同时惨白,闷哼一声,骇然对视一眼:

  ——是金丹修士!

  虽然不知是哪里惹到了这位,但他们还是连忙行礼致歉。

  几息之后,听到对方冷冷道:“再在本座楼底下嚼舌根,小心自己的舌头不保!”

  “是……是。”

  两人被那话语中森寒杀意震住,默默地咽下唇舌间的腥气,再不敢多言半句。

  甚至顾不上收拾行囊,便匆匆冒雨离开了客栈。

  “在意这些人做什么,蝇营狗苟之辈,本座都懒得跟他们计较。”

  屋内,宫泊混不在意地说道。

  他修道数百年,这一路上,各种风言风语从未断绝过。

  大部分修士根本不相信,仅凭一介散修,还是个需要依附于人的炉鼎体质,竟然能走到这一步。

  在宫泊未曾出现时,他们还可以找各种借口宽慰自己:

  是天资不好,是机缘不行,是出身,是环境……

  把问题归咎于外,于是便可以更加心安理得地依附于大势力,媚上欺下,凌虐弱小。

  但乾坤大陆之上,偏偏横空出世了一位阎傀仙君。

  以散修炉鼎之身,数百年修成半步仙尊,把这些振振有词的家伙脸都被打得青肿。

  很长一段时间内,尤其是宫泊渡劫即将飞升那会儿,凡界有些老怪已经应激到但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提起宫泊的名字,动辄就要杀人炼魄的程度。

  不过区区两个低阶修士嚼舌根,宫泊压根儿都没放在眼里。

  若是旁人说什么都要记挂在心,那他早就被气死了。

  “师父不在意,我在意。”

  楚沨语调阴沉,眼中还泛着一丝冷光。

  不仅是因为那些人对师父大不敬的话语。

  更是因为,他们打断了方才好不容易酿造的气氛。

  叫他鼓起勇气说出的那番话,一下子变成了个不合时宜的笑话。

  宫泊注意到他脸上憋屈的神情,不由得暗笑一声。

  “虽然被他们打了个岔,不过……”

  他眼眸微眯着,摆出一副探究的神态来。

  “本座倒还想问问你,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沨呼吸一窒。

  连绵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石阶,发出清脆的啪嗒声响。

  一如此刻他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宫泊张了张嘴:“你……”

  “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沨突然近乎粗鲁地打断他,急切地解释道:“我……弟子只是,只是想试一试,双修时用这种办法,说不定能提高功法运转的效率,没有想要冒犯师父的意思!您千万别想歪!”

  宫泊盯着他半晌,看得楚沨脑门冷汗涔涔,几乎要落荒而逃之际,忽然哼笑:“小子,你吵到本座了。”

  楚沨怔怔道:“什么?”

  “嗓门真大,本座又不是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