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跟他的傀儡说去吧!
宫泊十指翻飞,无常丝缠绕而去,不再让傀儡自主攻击,而是由他亲自来操控。
因为提前中断闭关,他现在的修为,正好卡在刚刚达到渡劫中期的那个坎上。
关键的那一步是迈过去了,但境界并不算稳定。
若是此时再受伤或是强行调动大量灵力,就会出现灵力反噬、修为下跌的可能。
所以此时最好不宜直接出手,他想。
一阵剧烈的轰响后,古老的大殿终于在激烈的战斗下垮塌。
巨龙穹顶从天而降,巨石溅起十余米高的尘埃,龙头断裂,翻滚而下,却无法阻止战斗的进一步升级。
废墟之中,两道光正以几乎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碰撞交战着。
明舟和那年轻仙君鏖战激烈,就连余波都足以泯灭一名元婴修士,周遭刚刚稳定下来的空间,也重新开始震动起来。
宫泊轻巧跃出尘埃,长身立于废墟之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场由他亲自操控的战斗。
“放眼玉京山上十余万修士,灵家传承上千,又有灵威仙尊替你们保驾护航,怎么都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大家族了,”他嘲讽道,“怎么就派出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灵气虚浮,招式鄙陋,就连灵威仙尊的成名绝技凌天尺,被你修炼起来,都不如根拍苍蝇的扇子……也就修为还算勉强可看了。”
宫泊看着下方年轻仙君铁青的脸色,忽然话锋一转:“不过灵家这么多资源堆你身上,着实浪费。要本座说,同样的资源,给条狗都能当仙尊了!”
“混账!!”
那年轻仙君终于忍无可忍,猛然抬头,神念汇聚成锥凌然刺来,却被宫泊冷笑一声,用神识轻而易举地挡下。
“跟本座玩神识?莫要忘了,本座虽然修为跌落,但神识可还是你祖宗级别的!”
果不其然,两相对撞,那年轻仙君闷哼一声,吃了不小的亏,气息也因此愈发波动起伏。
“师父,我这边好了!”
接收到楚沨的传音,宫泊神情微动:“确定全部都收好了?一滴都没给这孙子留下?”
“放心师父,莫要说灵源池,弟子连山体中的矿脉和仙晶台阶都一并铲走了,绝对不会便宜了那混蛋的!”
很好,正该如此。
宫泊刚要夸这小子机灵,突然脸色一变,盯着修为再度暴涨一个台阶的年轻仙君,怒道:“混账东西,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的修为已经是凡界能承载的极限,要是引来法则制裁,别说仙墓了,整座仙府连同乾坤大陆都要遭殃!”
“那又如何?”
年轻仙君朝他狰狞一笑,继续不管不顾地把全部灵力投射下界,反应在外,便是甘流的面容和整个躯体,都已经出现了崩坏的迹象。
他恶狠狠道:“正好叫法则把你们这些凡界蝼蚁都劈死,也免得日日给仙宫惹事!”
“你以为自己能逃得掉吗!?”
“住口!本座只想要你死!!”
宫泊暗骂一声,他方才那点嘲讽强度,放在大多数凡界修士身上,也就是洒洒水的程度。
大家都是带脑子的聪明人,孰强孰弱,一打便知。
要是两方实力差不多,那还打个屁啊?
互相嘲讽一番,放完狠话之后各自拍拍屁股回家了呗,总比两败俱伤强。
他就是太久没跟这种世家出身、养尊处优的愣头青交手过了,想当初在玉京山上,被派来追击他的也大多是飞升修士。
那些本土修士,才不会干这种脏活累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这小子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楚沨飞回他身侧,脱口而出。
还没他金丹那会儿,不,估计连他筑基时候都不如。
宫泊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用眼神表示了赞同。
那年轻仙君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在周身形成了一道光茧,宫泊和楚沨都试着全力攻击了数次,明舟和两个渡劫傀儡也都试了,但均无法从外界打破。
“为师有个想法。”
宫泊站在茧外面,目光严肃。
楚沨同样眼神凝重起来,洗耳恭听:“师父您说。”
宫泊敲了敲它,煞有其事道:“如果这茧破了,我们大概都得死,所以不如先在外面慢慢缠上几圈傀儡丝,这样就可以'丝'慢点了。”
楚沨:“…………”
他面无表情:“师父,这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现在不是该正经讨论该如何处理掉这东西,尽快离开仙墓的时候吗?怎么师父还有心思跟他讲冷笑话?
宫泊叹了口气:“你这小子,真是不懂幽默感。没看出来为师这是没招了吗?”
楚沨一愣,下意识道:“那我们不能先退守仙府吗?就跟之前一样,大不了再让一具傀儡自爆……”
“然后呢?”
宫泊干脆撩起袍子,坐在了废墟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平静的目光遥遥望着那团光茧,“这里的空间已经快碎成渣了,是被方才那家伙硬生生用法则之力黏合拼凑在一起的,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傀儡一自爆,后续肯定会波及到仙府,就算我们侥幸逃到了安全地带,命大没死,那也只是慢性自杀和立刻死刑的区别。”
“师父,您可以开辟空间通道……”
“本座是可以,”宫泊打断楚沨急切的话语,“理论上讲,在空间稳定的地区,比如说凡界,只要两名渡劫修士,就可以正常开启空间通道了。”
“但你猜,为何甘流硬是要等到那么多人全聚齐了?他难道不能只找昆仑宗的那名渡劫长老,两个人合力私下开启吗?”
宫泊不知道他闭关期间发生了什么。
但他仰头望天,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灰蒙的天空,而是那凝固的、幻彩的巨型空间裂缝时,就知道楚沨在这段时间内,一定经历了不少事情。
这种程度的空间崩溃,光靠一位半步仙君神魂下界可做不到,恐怕是有哪位渡劫老怪直接自爆了吧?
这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啊。
“师父,”楚沨眼睛微微泛红,他一把攥住宫泊的手腕,漆黑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行?”
“弟子化龙时,身躯足以抵御空间风暴一炷香的时间,在灵源池的加持下,我们的修为又比起之前有所增长,先前那么难那么苦,咱们都一起挺过来了,今时今日,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宫泊一愣,失笑道:“怎么还叫你喂上鸡汤了……罢了,小子,你说的没错,是本座着相了。”
他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语气轻快道:“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为师就再陪你一起疯一回吧。”
楚沨嘴上答应着,心中却陡然一沉。
不对劲。
师父这种表现,非常不对劲。
在楚沨的印象中,这种建议不该是由自己提出来,宫泊肯定第一时间会想出破局之法。
即使希望再渺茫,他也会信心满满地去做,丝毫不会提及失败的可能性——这才是楚沨认识的宫泊。
但现在宫泊给他的感觉,倒像是……有些自暴自弃?
不,也不对。
师父更像是在遭遇了某些突发事件后,心态一时有些没缓过来的反应。
楚沨回忆着方才他把量着师父的脉搏,非常沉稳有力,修为增长后,体内的暗伤都痊愈了大半。
按理说,不该是因为身体上的原因。
那,难道是师父闭关期间发生了什么?
可阵法运转良好,他和青竹笔灵也一直在旁边守着,谁能越过他们,直接影响到师父?
楚沨的思绪被青铜仙宝的声音打断:“我也建议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无论用什么方法。”
他猛地回过神来,狠狠皱眉:“为什么?”
“大殿倒塌,空间破碎,”青铜仙宝的语气平直,但在场还清醒的两人,都能听出它语气中压抑极深的怒气,“被我主人镇在地下的东西,马上就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