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的大门在他们身后落下。
楚沨压了压斗笠,神情恢复了严肃:
“坐稳了,师父。”
第22章
事发突然,楚沨不敢耽搁太久。
为了节省时间,他甚至都用上了灵蛇步赶路。
那地方离宗门实在太近,随时可能有上下山的弟子经过。
必须尽快处理掉尸体才行。
待他匆匆来到事发地点,万幸,周围并没有其他活着的六道宗的弟子。
现场也着实惨烈。
古乐和其他几名内门弟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泼洒,染红了身下大片草坪。
楚沨神色凝重:“师父,动手的人用的是什么功法?”
“巧了,你察觉不出来吗?”
若是放在半天前,楚沨肯定说不知道。
但现在亲眼目睹了宫泊用那滴鲜血祭炼法宝,他脱口而出:“是正道的人!”
先前听内门师兄跟古乐提过金灵门进犯,难道,这次就是他们在此设下埋伏,专门截杀六道宗内门弟子?
“又来一个魔道贼子,师兄,看来今日是我胜了。”
“师弟说的哪里话,人不是还活着吗?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楚沨的感知早就被宫泊训练得远超同阶修士。
方才这两人潜伏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直暗自戒备着。
只是没想到,他们不但没有趁机偷袭,可能是见他修为只有炼气,甚至还堂而皇之地站了出来,在他面前谈笑风生。
楚沨失望地看着这两名年轻修士。
一个筑基初期,一个跟他一样的炼气大圆满。
他有师父,自然不担心。
可谁给他们的勇气,在别人宗门的地盘上杀了人后,还堂而皇之地挑衅?
“师父,这就是正道修士?”
没有正经坏事可干,宫泊百无聊赖,只能捏着他的鬓角打死结。
听到楚沨询问,他心虚地放下手,干咳一声:“虽然不全是这种货色,但也算是典型了。唉,还是赶紧解决吧。”
“知道了。”楚沨应了一声。
又装作不经意地补充,“师父,待会记得帮我解开。”
“……晓得了。”
切,还是被发现了。
楚沨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扬声打断那两人的交谈:“两位,聊完了没有?”
见那两人皱眉朝他望来,楚沨拿出青伞,缓缓撑开。
他平静道:“家师耐心不多,在下的时间也很宝贵,不如都少说两句,速战速决如何?”
……
…………
古席赶到时,满地尸首都被熊熊大火吞没。
感受到周围残余的浓厚血煞魔气,他暗暗心惊,朝静立在旁边的楚沨拱手见礼:“这位……”
“本座姓楚。”
“原来是楚道友。”
古席了然直起身,目光凝重地望着被楚沨吊在树上的那两名金灵门修士。
表面不见太多伤痕,但看这两人临死前惊惧惨白的面容,定是经历了一番非人折磨。
他不欲上来就得罪这手段莫测的老怪,于是清了清嗓子,试探性着问道:“敢问楚道友,我那玄孙古乐,可是命丧于这二人之手?”
“是。”
楚沨一松手,那两人的尸体就重重摔了下来。
他盯着被逐渐火舌吞噬的古乐,神情看上去倒是比古席这个血脉亲人还要阴沉几分,“本座赶到时,他已经死了。”
这老怪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古席暗自腹诽。
脸上则同样露出痛心愤恨之色:“多谢道友仗义出手,只可惜老夫来晚一步,没能救下我这玄孙。可惜了他这一身难得的修炼天赋,唉!”
楚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吗?
正道,魔门,这修仙界的情义,当真浅薄得让人发笑。
“既然古长老来此,那本座就先行一步,告辞。”
他转身欲走,却被古席叫住:“楚道友稍等片刻!”
古席盯着他:“金灵门屡次与我六道宗产生摩擦,这次更不知他们是哪里来的底气,居然直接派人在我宗门附近截杀内门弟子,如此赤裸裸的挑衅,宗主定不会忍气吞声。”
“楚道友修为高深,不如随老夫一同去面见宗主,趁此机会,由老夫担保,为楚道友谋个客卿长老一职,如何?”
楚沨停下脚步。
“古长老客气了。但本座记得,自己之前已经拒绝过了,”他冷淡道,“眼下只想专心修炼。”
他其实应该更谨慎些的。
至少,不该在这种时候招惹一位金丹长老。
但从刚才开始,楚沨无论怎么呼唤小傀儡,都得不到宫泊的回应。
他生怕对方又出了什么意外,古席这边的试探又不得不耐下心来应付,语气难免就显露出了一些焦躁。
古席敏锐发现了楚沨的异样。
他瞥了一眼尚未熄灭的熊熊大火,虽然无论是从时间、道理上讲,楚沨的解释都说得通……
但他直觉对方一定隐瞒了什么关键。
“楚道友一心向道,古某佩服,”他的态度逐渐变得有些咄咄逼人,甚至还颇为无礼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楚沨面前。
“只是眼下我六道宗外敌来犯,不能有外人和身份不明之人滞留宗内,还望楚道友谅解。”
楚沨下意识绷紧脊背。
这次师父不在,留他一人独自面对这个老奸巨猾的古席。
能逃掉吗?
炼气对金丹,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但楚沨不想就这么认命。
他面色不变,静静地与古席对视一眼:“古长老,这是打算与本座为敌了?”
古席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但也暗自提高了防备。
双方都等待着对方先出手。
现场气氛一时降至冰点。
千钧一发之际,古席盯着楚沨胸前鼓胀的衣襟,突然微微睁大眼睛——
等下,这人的胸口,是不是动了一下?
楚沨自然也感觉到了。
他顾不上古席还在面前,猛地抬手按在胸口。
不行,师父!
但他的手指却被人强硬按下。
宫泊脸色冰冷地从他怀中跳下来,一言不发,上来便直接攻向了古席!
古席吓了一跳。
等反应过来这鼻嘎大小的玩意儿竟是个傀儡后,他顿时被气笑了。
一边打,一边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楚沨喊:“楚道友未免有些瞧不起人了吧,自己不出手也就罢了,居然拿个炼气期的傀儡来对付老夫?”
宫泊冷哼一声。
别看他平时话多,真正打起来,那是半点多余的动作也不会有的。
在他愈发凌厉的攻势下,古席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见鬼,这是炼气期的傀儡该有的强度吗! ?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宫泊,手都被震得微微发麻。
终于在宫泊又一次加重拳头时,古席大叫起来:“不打了不打了!楚道友,到此为止!”
“你觉得够了?”宫泊狞笑一声。
“可本座还没玩够呢!”
一声轰响。
区区一具炼气期的傀儡,竟将古席一个金丹一拳砸飞十数米!
古席不得不狼狈祭出法宝,这才免于受伤。
他身形摇晃了一下,连发冠都丢了。
踩在飞剑上,色厉内荏地瞪着楚沨:“楚道友,是真想跟老夫不死不休吗?”
楚沨抬头望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让古席都忍不住背后一凉。
也更加后悔自己不该因为一时意动,就把人得罪至此。
唉,明明他刚才还笃定,此人着急离开,背后一定是有什么猫腻。
“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真当本座是泥人捏的?”
楚沨声音低沉,似有杀意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