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病美人师尊(34)

2026-06-20

  但在古席变色前,他却收回目光,走到了宫泊身边,小心将小傀儡抱进怀中,末了,才吝啬地分给古席片刻余光。

  楚沨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也没说什么下不为例的威胁话语。

  因为在他眼里,古席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一次,古席没有再追来。

  但感受到怀中小傀儡剧烈波动的气息,楚沨恨得咬紧牙关,暗自发誓——

  这人的命,他会亲手来收!

  “师父,您怎么样?”

  宫泊原本昏昏沉沉地半阖着眼睛。

  听到楚沨担忧的询问,他沉默许久,还是那句话:“没死。”

  “弟子身上还有几块中品灵石,可以到药阁买些好药材,给您煎好送去——”

  “免了。”

  楚沨不甘地抿了下唇。

  虽然宫泊说他只有炼气期帮不上什么忙,但他还是想去亲眼看看。

  可没走两步,胸前的衣襟就被宫泊抓住。

  “回你的洞府,专心修炼去,”怀中的小傀儡仰头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本座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这段时间内,不许靠近山洞半步,听到没?”

  楚沨脚步一顿。

  良久,他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回到宗门时,到处都在传金灵门进犯的事情。

  低阶弟子人心惶惶,乱成一团。

  因为金灵门中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而六道宗修为最高的宗主,才是金丹后期。

  也有不少人认为金灵门那位元婴老祖早已坐化,不然早就该对他们动手了,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们就该派人去上级宗门求援,届时只要六道黄泉门派人过来支援,危机自解。

  内门弟子则个个面色严肃,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古乐师兄和其他几位内门师兄弟被杀的事情。

  楚沨面无表情地越过他们,进了自己的洞府。

  他反手落下封石,将洞府封死。

  然后把失了神识控制的小傀儡小心放在床铺中央,给它细致地盖上了被子。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灵石都拿出来,开始闭关冲击筑基。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三次不行,那就十次、百次!

  他就不信了。

  哪怕不靠筑基丹,这个坎,自己也定能迈过去!

  闭关无岁月。

  灵石内的灵力被飞快消耗。

  楚沨身边丢弃的废弃灵石越来越多。

  额头渗出细密汗水,体内的筋脉在一次次冲击下,逐渐不堪重负,泛起了针扎般的细密刺痛。

  但他并未就此放弃。

  楚沨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多少次失败了。

  反正,失败了,那就再来一次。

  直到某个契机的降临——

  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丹田迸流而出。

  那感觉,好似云奔潮涌,碧海生涛。

  楚沨浑身毛孔舒张,身体为之一轻。

  但他意识却并未从入定中醒来。

  视野仿佛在渗血。空气稠如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下铁锈味的活物。

  楚沨迟缓地眨了眨双眼。

  脚下传来密密麻麻的抓握感。

  不是藤蔓。

  是无数细长、干瘪的枯手。

  自粘稠血海中伸出,指节挛缩蜷曲,彼此缠绕、挤压,铺成一道向上蠕动的阶梯。

  阶梯的尽头,浸在更深沉的暗红里。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缓慢地搏动。

  像是一颗不属于凡界生物的巨大心脏。

  听说筑基之后,修士就能开发神识,拥有内视的能力。

  难道,这是在他的身体里?

  楚沨恍惚着想,可他的身体里,为何寄居这样的……东西?

  师父从未跟他提起过。

  他试探着抬脚。

  那些枯手骤然兴奋起来,如蛆虫般拱动,将他向上托送。

  指尖划过他脚踝的触感,湿冷滑腻,力度极大,带着不该属于死物的贪婪。

  ——太急切了。

  急切得什至不像是陷阱,倒像是献祭前的狂宴。

  出于谨慎,楚沨立刻停下脚步。

  他沉默看了上方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

  好不容易才筑基,师父还在外面等着他呢。

  随着灵力流转全身,最后一处关窍被打通。

  恐怖的血海顷刻在眼前消散殆尽。

  楚沨睁开双眼,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后知后觉地感受着这份远胜从前的力量,脸上绽放出笑容——

  终于,筑基了!

  他跳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拳,又用一根手指轻松做了几十下俯卧撑。

  虽然热出了一身汗来,但楚沨还是忍不住喜悦的心情,连带着方才的小插曲也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

  他捏紧拳头,在洞府里大笑了几声。

  然后绕过屏风去,兴冲冲地跑到小傀儡跟前喊道:“师父,我——”

  声音戛然而止。

  楚沨猛地停下脚步。

  他呆站在原地,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睡眼惺忪的宫泊。

  听到对方不耐烦地轻哼一声,斜眼扫来:“筑个基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立地飞升了呢,吵吵什么?大白天的扰人清梦。”

  青年的衣襟垂坠松垮。

  随着他抬手挡额的动作,耳畔墨色长发轻柔垂落,却遮不住胸前的旖旎风光。

  楚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问师父怎么在这儿?还是为什么会躺在他的床上?

  不,好像都不对。

  对了。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恍惚着想:

  自己已经筑基了。

  筑基之后……

  就对师父有用了。

  *

  很久都没睡这么好了。

  宫泊捏了捏眉心,侧身望向前方。

  这小子,一段时日不见,怎么感觉又变呆了?

  盯着他跟见鬼似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沨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师父,您怎么在这里?”

  “小,小子,你不知道最近六道宗乱得厉害吗?”

  宫泊故意学他说话。

  把楚沨臊得脸颊都红了。

  啧,脸皮也越来越薄了。

  他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番,打着哈欠,慢悠悠坐了起来。

  只一个动作,就让楚沨脚尖外撇,下意识想逃。

  但又硬生生止住了。

  宫泊没注意他的小动作,随手掸了下身上凌乱的衣襟,“六道宗的人到处巡逻,弄得这附近都没几块清净地方,烦人得很。正好,那月光凝露树现在对我用处不大,为师无处可去,自然就只能投奔你了。”

  “怎么,不欢迎?”

  楚沨低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一副非礼勿视三好徒儿的模样。

  “师父说得哪里的话,弟子一身本事都是您教的,区区一个洞府,您想待多久待多久。大不了,徒儿晚上再找别的地方睡就行。”

  宫泊看着他,忽然长叹一声。

  “筑基了,”他心情复杂道,“你也筑基了啊。”

  楚沨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抬头望去,见宫泊不爽地轻啧了一声,顿时了然——

  师父果然还是介意自己的极阳之体。

  先前他也觉得老天不公,现在看来,这体质倒更像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尽管要付出一点点代价,得到的回报却是相当丰厚。

  就是得到的过程中,可能要稍微克服一下心理障碍。

  但如果是为了师父的话……

  宫泊不知道楚沨已经自我说服了一番,正在把底线逐步放低。

  他暂时还不想提起这个糟心话题。

  赤着脚起身走了两步,宫泊像是想起了什么,背对着楚沨,懒洋洋地抬手:“把外袍给本座。”

  也不是不能用灵力。

  但,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短暂的寂静后,身后传来微不可察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