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NPC拒绝被拯救(23)

2026-06-21

  温清涴不是没有见过江沉澜冷脸的模样,可他当时的冷脸和现在的冷脸完全不同。

  就像……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但这又不是在拍科幻灵异剧,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突然被调包?

  温清涴鼓起勇气再次抬眼,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乱飘,神态慌张又不安:“真、真的吗?舅舅,真的是骗我的吗?”

  江沉澜沉沉地应了一声,他收回放在温清涴腿上的手,掌心撑在柔软的床面,动作笨拙又困难,看起来像是要从床边挪到一旁的轮椅上,但因为双腿不便,只能艰难地挪动。

  温清涴此刻也顾不上心底那股怪异了,他连忙掀开被子,从江沉澜旁边下床,雪白的脚掌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张开手,温软的手搀在江沉澜身上,带着点责怪说:“小心啊,舅舅你要坐轮椅怎么不跟我讲。”

  他动作娴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掌心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沉澜的身体,一点点将他挪到轮椅上,额头因为用力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晕,衬得那双还带着惊惶的眼睛愈发水润剔透。

  江沉澜垂着眼,目光贪婪又嫉妒地缠在温清涴的脸上,视线从他泛粉的脸颊到水润的眼睫,一寸一寸的扫过。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指节因用力攥拳而泛出青白,骨节绷得发紧,显然在拼尽全力压制着心底翻涌的、几乎要破闸而出的欲望。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江沉澜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眼底的暗潮愈发汹涌,那股压抑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将眼前人牢牢裹住。

  温清涴好奇地低头看向江沉澜,嘴角弯了弯:“你渴了吗?舅舅,我推你去喝水吧。”

  他随手拿过衣服穿在身上,整个人绕到轮椅后面,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扶手上,用力推着江沉澜出了房门。

  别墅一共有三层,温清涴和江沉澜都住在一层,房间相隔很近,幼时温清涴很黏江沉澜,他几乎每晚都会抱着自己的枕头敲响江沉澜的门,而江沉澜也总会在每晚给他留门。

  想到过往,温清涴难免有些开心,他童年所有的快乐回忆都是江沉澜带给他的,他很感激,也很信任和喜欢江沉澜。

  但这份喜欢和对江汀舟的喜欢不是同一种,但分量却不相上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互相看不惯,这让温清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为难。

  他推着江沉澜进了茶水间,伸手倒了杯水,弯腰递到江沉澜面前,语气亲昵地说: “舅舅,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说那些奇怪的话了。”

  温清涴抬起眼眸,清澈的眼底倒映出江沉澜的脸,他红润的唇张了张:“还有你也不要在跟我老公争谁在我心中最重要了,你永远都是我的舅舅,你和他在我心里是同等重要的,而且……而且还是舅舅你把我介绍给我老公的,你说让他多照顾我。”

  温清涴的脸莫名的红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和江沉舟的过往,江沉澜没有接水杯,他古怪地笑了两声,脸庞隐匿在黑暗里,每个字都裹着黏腻的恶意,像是从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

  “所以他把你照顾到了床上,提前品尝了你的身体!”

  甚至抢走了我的身体,每天用这具残疾的躯壳来换取你的信任,然后在用我的身份,亲手将属于我的新娘送到它的地盘。

  江沉澜缓缓抬起眼皮,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温清涴的脸上,反而死死钉在温清涴的手指上。

  那里本该光洁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刺眼的戒指,藤蔓在灯光下泛着幽红的光,嗜血的花瓣黯淡了许多,却仍遮挡不住那股独属于它的味道。

  江沉澜扯了扯唇,脸上的皮肉僵硬地扭曲着,像是下一秒就要从骨头上剥离,他紧握的手指尖露出了森森白骨,青黑色的线条萦绕在白骨之上。

  温清涴对此毫无察觉,他被江沉澜的话问得脸颊绯红,一路蔓延到纤细的脖颈:“什……什么啊,舅舅你、你怎么越说越奇怪了。”

  什么品尝身体,什么照顾到床上,他们明明是两情相悦后才走到一起的。

  温清涴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和老公的亲密事,哪怕那个人是照顾他长大的舅舅,他仍然会感到羞耻。

  他别开眼,刚想生硬地岔开话题,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温清涴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惊喜,连忙掏出手机,将水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对着江沉澜急匆匆说道。

  “舅舅,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我先去接个电话,水在这儿,你自己喝。”

  话音未落,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攥着手机转身跑远了,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江沉澜脸上的皮肉瞬间裂开,腐朽的尸臭味瞬间在茶水间弥漫开来。

  温清涴一路攥着手机不敢回头,直到跑到别墅大门外,风灌进衣领带来一丝凉意,他才低下头,手指点亮屏幕,看清了来电。

  来电的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温清涴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却极其感激对方这通及时的来电,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回江沉澜的话。

  好奇怪啊,舅舅突然跟他说这种话,之前他从来不会这么讲话的,而且、而且给他的感觉也和之前完全不同。

  温清涴皱着眉头,轻轻地吐了口气,手指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呼呼的风声立刻灌进听筒,一个熟悉、怯懦的声音闯进了他的耳朵。

  “你回家了,方便见一面吗……我想在自杀前见你一面可以吗?”

  温清涴的呼吸瞬间停滞,他惊得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焦灼的颤抖:“沈年,你怎么了?你在哪里?你别冲动,你是不是在天台?我去找你,你别动,也不要挂断电话!”

  他抬头看向与自家别墅相邻的另一栋房子,连忙握着手机跑了起来,温清涴跟沈年、沈青时是邻居,在他十四岁那年,沈年就曾自杀过一次。

  当时他从天台上跳了下来,浓稠的鲜血流了满地,醒来后,沈年的性格愈发怯懦胆小,沈青时对他也更加厌恶,甚至在沈年刚抢救回来时就拉着他冷嘲热讽。

  温清涴作为沈青时的朋友,虽然算不上很喜欢沈年,但还是拦住了沈青时的举动。

  他怕沈年再想不开,也怕沈青时因此被他父亲责骂,或许是那次的劝阻,沈年后来救过他一次,但因为沈年性格的原因,他们两个只是点头之交,关系算不上很亲近。

  但就在一周前,他们班级发生了连环失窃案,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了寡言少语的沈年。

  他们当众辱骂他是小偷,他们拿他的母亲开玩笑,他们对他的欺辱愈发变本加厉,甚至将他母亲破坏他人家庭的事情传遍了全校。

  最终,学校迫于压力,强制劝退了沈年。

  温清涴当时想帮沈年说话,但他人微言轻,身旁还有沈青时这个受害者,虽然当时是沈青时散播的谣言,但沈年的母亲和沈年确实伤害过沈青时。

  沈青时恨不得沈年就此滚出他的视线,所以他绝对不会允许温清涴在此时帮沈年说任何话。

  那段时间里,沈青时一下课就跑到温清涴面前,对着他露出伤痕累累的胳膊,语气哀怨、表情可怜的诉说自己因为沈年的出现导致不幸的家庭。

  所以温清涴到最后也没能帮上沈年的忙,他完全没想到沈年会在决定自杀前跟他打电话。

  这算什么?求救还是告别?不管是哪种,温清涴都不可能做到见死不救。

  他刚跑到沈年家门口,视线就被一片浓稠的红死死攥住,沈年家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刷成了红色,那颜色绝非喜庆的艳红,反而像是凝固的血一样暗沉。

  两盏跟他家门口相似的红灯笼挂在门头,风一吹灯笼便歪歪扭扭地飘动,里面的烛火透过阳光看去,像两个幽红的人类眼珠。

  但温清涴根本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细看,人命关天的焦灼压过了他心头的疑惑,他伸手用力推开门,抬起脚急忙地往楼梯方向跑。

  温清涴过去跟沈青时一起来过天台很多次,因此他对这里极为熟悉,从楼梯间到天台需要爬过三层长长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