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热的眼泪将江汀舟衣服打湿,热度顺着胸膛开始蔓延,仿佛像一场蒙蒙的细雨将他裸露在外的心脏完全淋透,又仿佛像是污染区内可以腐蚀人体的雨水将他的皮肉剥下,将他的白骨露出。
不过他不是人类、更不是那群愚蠢且脆弱的挑战者,雨水对他只有利并无害,但江汀舟却在此时感受到了,跟那群淋雨人类一样的心情。
痛苦的、悲伤的。
“宝宝。”
江汀舟将温清涴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我们结婚吧。”
啊?
这种场合求婚吗?我还没有穿衣服呢,好害羞。
温清涴下意识地并了并腿,泛红的腿肉紧密贴合,他抬起头,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红着脸问:“真、真的吗?老师,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江汀舟抬手覆住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熨帖着眼睑,声音贴着耳廓漫进来:“四年后,我们回家结婚。”
家?哪个家,是江汀舟那个像城堡一样的家吗?
温清涴伸手扒开江汀舟的手,对着他露出一双湿漉漉的、亮晶晶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追问:“你不会再变卦了吧,老师?”
“……不会。”
江汀舟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脚步稳稳地抱着他来到了洗漱台,手放在他软绵的臀部下,俯身看着他的脸问:“你喜欢什么身份?”
“什么意思?”温清涴伸手捧着他的脸,指尖蹭过他冷硬的轮廓,眼神看起来懵懵的,“听不懂啊,老师。”
江汀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凑近吻了吻,难得耐心地解释:“女巫、血仆、美人鱼还是恶鬼?”
温清涴听着他像报菜名一样,报出一堆仅存在于电视剧里的角色,思考了一会,歪着头问:“那你是什么身份呢,老师。”
江汀舟声音瞬间沉了下去,他垂眸盯着温清涴澄澈的眼,一字一顿地说:“……丑陋的……怪物。” ?!
怎么可能!
我的老公就算当怪物那也是威猛的、厉害的、帅气逼人的!
温清涴连忙对着江汀舟摇头,看着他的脸,一脸认真地说道:“不可能的,老师就算是怪物,那也是怪物里最威风、最厉害的一个,而且——”
他顿了顿,忽然弯起眉眼,笑着将温软的唇贴在江汀舟唇上,含糊不清地说:“而且,不管老师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给你当新娘啊,既然你说你是怪物,那我就给怪物当新娘吧。”
第30章 欺负
林知南最近很饿,但这所城市的人和怪早已被他啃食殆尽,下一批猎物还需要等到开学才会踏进来。如今整座空城,只剩一个算不上新鲜食物的“活死人。”
但偏偏那个活死人还被另一只更为凶戾的怪物牢牢看管,林知南暂时不打算跟这只怪物起冲突,于是他只能收敛气息,像一缕孤魂般,漫无目的地在空旷死寂的校园里面游荡。
午后,林知南站在校门口,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断,又一根根接回去,骨节错位的轻响在寒风里格外刺耳。
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并不暖和的阳光洒在他惨白的皮肤上,衬得他整个人像是近乎透明,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阳光消融。
就在此时,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他的瞳孔,一股清冽的甜香,也悄然漫进他的鼻腔。林知南的鼻翼微微翕动,那潭死水般的眼珠终于极缓地转了转,僵硬的脖颈也随之拧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温清涴拎着沉甸甸的饭盒,围巾严严实实地裹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湛蓝色双眼,雪白的耳朵被寒风刮得通红。
他脚步匆匆地正准备踏进这片死寂的校园,抬眼便撞见了立在门口的林知南,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惊得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林、林老师。”
温清涴将视线投在林知南惨白的脸上,颤抖着唇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冻的啊,你要多穿点衣服啊。”
好香……
想吃饭。
什么衣服,听不清。
林知南的目光黏在少年那张漂亮的脸上,黏在他一开一合的柔软唇瓣上,黏在他吃惊的眼眸里,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吞咽的声响混着呼啸的风声,清晰地撞进温清涴的耳朵里。
他有些尴尬地捏了捏饭盒的提手,犹豫再三后还是向前一步,试探着问:“林老师,你很饿吗?不然这份饭给你吃吧,里面有汤,喝了可以保暖。”
温清涴将饭盒向上抬了抬,那张清纯漂亮的脸从饭盒边缘露出来,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凝望着林知南,眼中带着几分无措的善意。
林知南舔了舔唇,目光从温清涴的嘴移到他的眼,饥饿感瞬间将他包裹。
眼珠、很脆、好吃。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温清涴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尴尬地问:“老师,你要吃吗?”
“什么?”
林知南脸色苍白、面如死灰,漆黑的瞳孔仍旧死死黏在他的眼珠上,目光看起来并不是喜爱,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令人浑身血液停滞、动弹不得的目光,像是动物界中常见的血脉压制。
温清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拎着饭盒的手也微微发颤。他欲哭无泪地想:完蛋啦,不仅饭菜没有给自己辛苦工作的老公送去,他自己也快被神出鬼没的林知南给吓死了。
温清涴不安地抿了抿唇,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思考了一会,鼓起勇气说道:“林老师,你如果饿的话,我这里有饭菜,如果你想吃的话我可以给你,不想吃的话,我可以先走了,我的校、校长老公也很饿。”
他特意将老师换成了老公,以此来区别林知南和江汀舟的区别,而在老公前面加校长,也只是为了提醒林知南,江汀舟身份是校长,让他不要在这里吓自己。
温清涴不敢跟林知南正面起冲突,只能暗戳戳地用这种行为让林知南放他走,湛蓝色的双眼紧张地盯着林知南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的表情。
只是林知南完全没有害怕或者其他的情绪,他伸手拿下温清涴的饭盒,低头问:“谁是你老公?”
“江汀舟!”
温清涴连忙回嘴,但林知南步步紧逼着靠近他的身体,温清涴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坚硬的墙壁,他退无可退。
温清涴才下意识抬起左手,颤抖着唇说了句:“不要。”
他没有说不要什么,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话,声音又小,脸蛋还长得格外无害,眼神清澈宛如湖水,抬起的胳膊纤细又脆弱,导致听起来和看起来都毫无威慑力。
像是被一只无害且有着毛绒毛发的动物攻击了一下,但在那蓬松的毛发里,偏偏藏着根致命的针,稍一触碰,便能刺得人指尖发麻、失去魂魄。
林知南站在了原地,目光落在温清涴左手的戒指上,幽幽地开口:“你的贞节锁还在手上。”
“什么?”
温清涴满脸迷茫,他下意识地看向林知南的视线所在处,目光瞬间柔软了下来。
什么贞节锁啊,这明明是他爱人亲手为他做的戒指,温清涴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藤蔓或者使用了什么特殊药剂。
他戴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点枯萎的模样,甚至连那朵红花的颜色都更加鲜艳了。
哎,我的老公对我就是这么用心,看似一个普通的戒指都藏着满满的心意。
温清涴的唇边漫开了甜蜜的笑意,连带着眼尾都弯了下来,他仿佛忘记了面前还站着他害怕的林知南,也忘记了刚刚的恐惧,满心满眼只剩下手上“丑陋”的戒指。
林知南觉得温清涴身上那股令他想啃食的香甜味道,突然变得劣质且难闻,他整个人瞬间食欲全无。
他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看着温清涴为戒指垂下的眼睫,一股突如其来的恶意将他彻底裹住。
林知南看着温清涴那张漂亮得晃眼的脸,扯着嘴角开口:“你知道你老公是什么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