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禾垂着眼,借着月光去看那些模糊的字迹,像在看一场早已结束的荒诞噩梦。
任务对象结婚了?结婚对象是谁,他死去的舅舅?乱。伦?LTP?人鬼恋?
一连串扭曲的词汇在陈知禾脑海中炸开,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峰紧蹙,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将那张薄纸捏得更紧。
可还没等他梳理清楚这混乱的线索,脚下的地板突然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裂痕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整栋房子瞬间变得摇摇欲坠,天花板上的墙皮簌簌剥落。
陈知禾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脚跟刚稳住,反应极快地捏紧纸张,转身就往门外冲。
就在他前脚刚刚踏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房子瞬间崩塌,砖石碎木裹挟着漫天灰雾冲天而起,地面传来久久不散的沉闷震颤,扬起的尘埃呛得人喉咙发紧。
陈知禾弯腰剧烈咳嗽了两声,额角不知何时添了道擦伤,血液正在混着灰尘向下滴落,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沾染上一片灰黑和血液。
陈知禾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珠沉沉地凝望着眼前的废墟,仿佛要穿透这堆废墟,看清底下掩埋的所有秘密。
不远处,几个正在房子周边搜寻线索的同伴见状,立刻快步围了上来,为首的女生语气急切地问:“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
陈知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咳嗽过的沙哑,他将掌心揉得发皱的纸片递向身旁的女生,目光扫过其他人,问道:“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
“有!”
一个顶着蓬松卷发的少年突然往前一步,脸上难掩兴奋,举起手中用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物件,声音拔高了些许,“我们在西边墙角的砖缝里,找到一个老式钟表!”
钟表?
陈知禾向前两步,指尖拨动几下时针,任务阶段性完成的机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陈知禾的动作顿了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几个同伴就扑上来抱住他。
“恭喜,我们又活了下来。”
——
“呸……把人丢这儿得了。”
走在最前头的轿夫猛地停下脚步,粗重的喘息声在浓密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还是水的黏腻液体,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那顶花轿,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止不住的发颤。
“不过是一堆骨头渣子,死都死透了,还非得装模作样地塞进花轿里,真是有钱烧的,现在这有钱人什么怪癖……”
“晦气。”
旁边的轿夫附和了一声,放下轿杆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那木头杆子烫手一般,他也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试图驱散心里的寒意,可目光扫过轿帘缝隙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哎,我听说这轿子里的人,当初是被他的父母献祭后活埋的……”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的风似乎一下子停了,原本还在晃动的轿帘,此刻竟死死地贴在轿壁上,纹丝不动。
轿夫们面面相觑,目光看着那顶静得诡异的红花轿,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层红布,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他们的谈话。
“闭嘴!”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所有人瞬间闭上了嘴,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几个轿夫慌忙丢下轿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仿佛身后有什么厉鬼在追赶。
只有那顶红花轿,孤零零地停在森林中,过了很久,轿内才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指甲刮过木板的声音,但仔细听,又像是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的怪响。
本该是一片尸骨的花轿内,端坐着一位新娘,新娘的红盖头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轿子里闷得透不过气,那点从帘缝挤进来的光,把他那身红嫁衣照得发暗,像干了很久的血。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规矩地搁在膝盖上,十指并拢,指节细细的,皮肤泛着死人的青灰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用红色藤蔓编成的戒指,藤蔓绕得很紧,纹路像细小的蛇,一圈一圈缠在他的指头,颜色红得刺眼,但又带着点说不出的阴冷。
花轿一晃,他的手也跟着轻轻动了一下,那枚红藤戒指在昏暗里闪了闪,像是活物般微微收紧,无数宛如梦幻般的虚假记忆瞬间涌入新娘的脑海。
父母亲人的祝福、从校园到婚纱的美好爱情,还有和自己心爱丈夫盛大的婚礼,以及这次……令人脸红心跳的、脸红心跳的剧情。
盖头下的新娘眨了眨眼,他像是刚刚苏醒过来,魂魄被套进了这个身躯,他不知道轿夫刚刚的谈话,也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他被自己心爱的丈夫放置在了森林中。
温清涴脸上的土色迅速褪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细腻,仿佛刚才的青灰只是一场错觉,他不自在地夹了夹腿,潮红一点点地爬上脸。
大学毕业后,他们回到兰城,顺利结婚,但江汀舟的工作在宛城,温清涴的家在兰城,江沉澜作为温清涴的亲人,极力反对他去宛城。
温清涴不想跟江沉澜再因为这件事情吵架,于是他决定在家里陪江沉澜几天再去宛城,结果他善良、有责任心的校长老公被学校内的小人针对,导致降职到兰城的一所高中当普通的老师。
温清涴气死了,但江汀舟却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依旧爱岗敬业地教书育人,只是多了一个小爱好。
他突然迷上了摄影。
温清涴心疼他被人陷害降职,便一直顺着他,配合他所有的拍摄。
在江汀舟的镜头里,他是放学后在空教室内,不知廉耻纠缠老师的高中学生,是被渣男哄骗、挺着肚子茫然无助的清纯少女,是独守空房、眉眼含春的风。骚寡妇……
而今天,他是别人的新娘,但却在新婚夜被怪物抢到他的巢穴,被迫和怪物发生关系、被迫被怪物改造身体并怀上怪物孩子的可怜新娘。
温清涴不知道江汀舟从哪来找来的这么多恶俗又诡异剧本,但还是尽力地配合着江汀舟。
毕竟将江汀舟已经够可怜的了,全世界都在欺负他,作为他的妻子,应该对自己的老公好一点。
为了这次拍摄,温清涴特意穿了一套鲜红嫁衣,甚至身上还穿了同色系的红色肚兜,边缘绣着细碎的银线,勾勒出他单薄漂亮的肩线,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身,以及肚兜下隐约可见薄薄的肚皮。
再往下是白色亵裤,裤腰处系着细细的红绳,绳结垂在一侧,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长发被盘成复杂的发髻,用漂亮的翡翠发簪固定着,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垂在鬓角,露出了他小巧的耳朵和修长白皙的脖颈,颈侧的肌肤薄得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是易碎的瓷器。
他的嘴唇被涂得鲜红,唇瓣饱满,眼尾也被细细描过,微微上挑,晕开一片绯红,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媚态。
只是他的双眼过于清澈,雪白的脸庞还带着羞涩,在这样的妆容和服饰映衬下,反而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纯净和茫然。
像是家境贫寒,无奈下用自己的初次来换取钱财的可怜少女,但又在一次次被使用中爱上了使用者,于是他又将钱财拱手送给使用者,嘴上说什么爱,说什么在一起,看起来既单纯又好欺。
温清涴轻轻吐了口气,指尖在膝头微微收紧,仿佛他的身体真的被怪物改造了,仿佛他真的长了一朵粉色的小花,此刻正在吐出白色的花蜜。
他在层层嫁衣下,将软白的双腿下意识并得更紧了些,想堵住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花蜜。
轿内昏暗,从花轿帘缝漏进来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羞涩漂亮,看起来不像是被怪物强抢的新娘,而像是等待自己新婚丈夫的待嫁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宝的记忆又被改了[狗头]
陈知禾他们任务完成后,原本的地方会崩塌,宝的记忆就会变得不连贯,于是江把他的记忆补全,然后再次更换地址
这是最后一次换地址[奶茶]解释完剧情后就可以完结啦[星星眼]大概五六七万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