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竹想起了严邈昨天接的那个通话,原来是皇女派打来的。
布拉德利忽然压低声音:“但是现在有小道消息说野生向导就在我们学院内部,那我还抢白塔做什么,肯定近水楼台先得月,先抢天马星这个。”
白竹打断他:“等等,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太多了,都不需要打听,快人尽皆知了,”布拉德利掰着手指头数:“第七军团那位起死回生就不用说了,学院里这阵子有好多个半死不活的哨兵突然生龙活虎,再加上朗月那事,傻子都该清楚怎么回事,据说那向导代号还叫'月神'什么的——好中二。”
他又感慨,“没想到他真把身份藏着掖着,居然有这么傻X的向导。”
“……”
无常支起耳朵,压低了身体,这是一个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
白竹安抚性地摸摸它的头,干巴巴道:“那你现在有什么人选吗?”
布拉德利认真想了想:“首先可以排除你和我。”
“蜕壳星那会你的表现太炸裂了,从小到大往我脸上甩过巴掌的就只有你,你就是哨兵中的哨兵,男人中的男人。”
白竹看他的目光顿时由警惕变得慈祥。
他把手里的饼干往前递了点,“你要不要来点?”
布拉德利一脸莫名其妙地拒绝了,“你喂小孩儿呢?”
他又冷哼一声,“说实话,我觉得你家那死绿茶就挺像的,那人以前看着就妖里妖气白白净净的,向导不是都那样吗?”
白竹叹了一口气:“我现在信你是铁直男了,收起你那个刻板印象吧,味儿太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教科书上写,向导体能差、对哨兵有致命吸引、共情能力强,所以布拉德利对向导的定义也就三条:纤细,好看,嘤嘤怪。
布拉德利:“你说我弄个恐怖片放映活动怎么样?叫得最大声的那个说不定就是。”
白·男人中的男人·哨兵中的哨兵·竹感觉到了被冒犯。
他本来想直接说“你有病吧”,但最后还是委婉道:“你没见过向导, 也该见过正常的男人女人吧?”
“向导不就是和哨兵反着来长的吗?”布拉德利仍然坚持他浅薄的认知。
“我那几个舅舅还说要想办法和那野生向导联姻,”他一字一顿道:“我打死都不要和这种娘炮在一起。”
白竹:“……好的好的,你不用盯着我说。”
他放弃了和布拉德利争论“向导”该是什么样的问题,毕竟他又不能拍着胸脯说“你看我就不是嘤嘤怪”。
锦鲤刚才溅起的水花弄湿了他的裤腿,他蹲下去把那截被打湿的部分挽起来,免得湿哒哒地贴着难受。布拉德利控制不住地随着他的动作去看他露出来的细白的小腿,又像是意识到这样很猥琐似的猛地醒悟过来,立刻转头去看湖中心那几只大白鹅。
……看了一眼腿而已,我为什么要这么心虚,他心说,都怪赵非上回非要笃定他弯了,搞得他也有点小题大做了。
白竹直起身子,回头看着这个心思明显在乱飞的傻白甜,他想起严邈给他的告诫,皇帝如今情况危急,首都星局势一片混乱,各方势力明争暗斗,暗流涌动,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虽说对方了解的肯定比自己这个外行多,但白竹还是忍不住给了忠告,“我最近……有听说一些不好的事,你注意点,你那些皇兄皇姐估计要有什么动作。”
布拉德利知道他在指什么,“我出门都带着人的,天马星哨兵学院算第七军团的管辖范围,对人员进出也有严格管控,谁能扛着大炮进来轰我。”
他不以为意道:“我只要待在校内,就绝对安全。”
严邈发了新一周的疏导名单,白竹翻了几页,又是功勋多得能装订成册的传奇老兵,名字后面跟着一大串战役编号和勋章缩写。
“这些人大半辈子都轮不上白塔的疏导吗?”白竹咋舌,“那我开始好奇能踏进白塔的都是什么神仙了。”
过来一会,严邈真的发了份今日白塔行程过来。
贸易部长的外甥,明年才成年,但已经是第三回进入白塔了。
白竹在表情包里找了一圈,发了一个提刀的小企鹅过去。
在这之前他们对话一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最近会开始聊一些工作以外的事。
看得出严邈不太擅长做这种事,把分享弄得像报备一样,白竹这边则要轻松许多,他连喂鱼弄湿裤子这种琐事都会说出去。
严邈这边的事要么沾了血,要么就是无聊的公务会议,或者与政客的轮番拉扯,他不想把这些腌臜事抛出来脏了白竹的眼睛,所以大部分时候他总是提问的那个,“在做什么?”
白竹本来打了一长串又删掉了,回了句:“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都能猜到严邈一头雾水但又怕因为代沟不好问的样子,大概现在已经紧急在翻阅典故了,忍不住笑了一声。
“干嘛呢白哥?”何去在旁边挤眉弄眼,“笑这么甜,恋爱了?”
白竹收起终端,“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呢?”
这两兄弟最近中午得了空就去训练场“参观学习”,也总是拉着白竹一起,再加上相熟的几个同学,几个人从机甲陈列室一路逛到模拟训练舱,一群平民孩子第一次见到三四层楼高的大机甲,还有仿极端气候体验室。没有教官在场,新生不允许独自使用设备,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听取哇声一片,只能看看不能进去。
训练舱一排排整齐排列,漂亮的流线和哑光的金属让它们看起来像巨大的银色蚕蛹,每个舱门上方都有一块小小的屏幕,显示着使用状态,绿色的“空闲”,红色的“使用中”。
何去东摸摸西抠抠,看着侧边那排精密的接头,“这是什么?”
白竹说,“连接滞留针的输液端口,毕竟训练舱一进就是十几二十个小时,要通过输液维持训练者生命体征。”
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认真把手册都看了一遍的人。
旁边一个女生问:“那如果我注射肌肉强化剂,全息模拟时的体质会一并加强吗?”
这个白竹答不上,毕竟他也没试过。
“不会,全息模拟本质连通的是精神力,体能都是设置好的一串数据而已。”
众人回头。
旁边的舱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白照野抱着头盔坐在那,内部亮起的灯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雪白,配上出众的五官,像个能吸人阳气的艳鬼。
人群安静了一下。
人一旦充实起来就不会有什么心思去想烦恼,以至于白竹这会冷不丁看见白照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晾了他一星期。
白照野没有原本那么憔悴了,但细看又有种被剥离了光彩的感觉,少了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锐气,按照这人平日里的形象,会热心搭话的概率几乎为0 ,现在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
“没有人比我更熟这个,”白照野主动开口,“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白竹身上,才不着痕迹地转向其他人。
大伙有点受宠若惊,互相不确定地看了又看……这是出幻觉了还是传言有误,首席看人的眼神不是全世界都倒欠他八百万吗?什么时候变得乐善好施了?
人家心里怎么想不重要,既然面上都已经客气问了,没必要再去纠结虚实,能得到学院第一名亲自指导的机会确实不多,于是他们很快把疑虑抛到脑后。
有人真的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我能试戴一下头盔吗?”
“可以。”
白照野真的从训练舱上跳了下来,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细心地调整了头盔的大小,扣在那个男生头上。
“右侧第一个按钮启动开关,左侧旋钮调节瞳距,戴好以后按下下巴的卡扣,听到提示音才算固定。”他声音还是冷冽的,但没有一点不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