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太受欢迎了怎么办(18)

2026-06-22

  “哥,你知道那几个小时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一支二人小队惨死一个失踪一个,大家会如何联想,白竹想起张逸之死前的惨状,没敢吱声。

  怒火终于压不住,白照野附身撑在床沿,开始新账和旧账一起清算。

  “听说你还在医院冒死抢救了失控的哨兵……这次又搞得一身伤回来,你总是这样,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他泫然欲泣,“哥,你会丢下我吗?”

  “你哥没那么容易死,”白竹头更痛了,但还是从善如流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下次不这样。”

  他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极为顺口,因为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白照野显然也不肯买账,但顾虑到他是病人,最后也只是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病房里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白竹轻声问,“其他人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

  他有些疑惑地抬眼,看见哨兵在悄无声息地哭,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似的,滚过那张在外人面前总是冷淡自持的脸。

  哨兵学院的每一个学生都见过他们的S级作战系首席清冷倨傲的模样,白照野总是强大、冷静、不假辞色,好像每个人都原地倒欠他八百万一样,只有白竹知道,这个人真的很爱哭。

  白竹觉得从山崖上速降的那段路都没现在心累。

  “是我的问题,”他叹了口气,有些疲惫地说,“我太担心你了,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他抬起被捆成粽子的手,向他招了招,温柔地说,“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白照野根本没法拒绝这样的语气,那股强硬的气势很没有出息地泄了下去,几次想再试着板起脸都失败了。

  他别扭了几秒,最终认命般地靠过去,“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脱困了,能考上哨兵学院的人多少都有点本事,没有那么脆皮……还是有几个倒霉蛋,虽然把命保住了,但可能要永久休学。”

  “嗯,”白竹点头,“所以别这副表情,结果已经算很好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我是医生,又是……哨兵,救死扶伤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我以后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原以为这次的信任危机已经顺利度过了,然而白照野的嘴唇动了动,突然说,“那你不要工作不就好了?”

  哨兵逆着光坐在床边,高大的影子把床上的人结实地笼着。

  “我现在每个月有哨兵津贴,学院还有全额奖学金,毕业以后进军团给的待遇也很高,哥,那些人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为什么要过这么累?”

  “你看,”他眼睛发亮,像是发现了什么世纪难题的终极解决方案,“把那些该死的职业道德丢掉,你就不会把自己搞得破破烂烂的,我会把哥照顾得很好的。”

  图穷匕见,白竹想,是自己的教育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两个人每次吵架都会拐到这个问题上,一些孩子气的发言他偶尔会笑笑胡乱应和,但唯独这件事他不会点头,“不可能。”

  年轻的哨兵还要再争辩什么,白竹已经抬起眼。

  即使脸色苍白,声音还是温和的,“白照野,差不多得了,别逼我在最累的时候扇你。”

  都说长兄如父,被连名带姓叫的时候白照野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危机,最近蹬鼻子上脸的次数多了,差点忘了以前吃哥巴掌的日子——虽说哥的巴掌扇过来前会先闻到淡淡的香气,但疼也是真的疼。

  他最后只能哼哼唧唧地表达了一下不满。

  灯光勾勒出白竹侧脸的轮廓,下颌线越发清晰,怎么看都觉得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哥哥又瘦了不少。

  反正再继续这个话题还会吵起来,虽然他哥铤而走险这事让他很生气,但他刚刚承认了进山都是为了自己,这说明什么?他还是他哥心里最重要的人。

  自我调理完心情,白照野心情多云转晴,面上还是不显,冷着脸开始吭哧吭哧地拆营养剂的包装。

  白竹终于得到了片刻清静。

  就在这个微妙的和平时刻,布拉德利捧着一束漂亮的白色鸢尾花闪亮登场。

  白竹第一次见到病房的门是可以自动向两边滑开的,也是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间病房好像过于豪华了,巴洛克风格的雕花吊顶,大得能办一场小型舞会的前厅,全景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内庭园林,丝绒的床单散发着昂贵的气息。

  学院唯二的S级哨兵在此聚首,如同在领地相遇的两头野兽,精神力碰撞的瞬间让病房燃起了无形的硝烟,布拉德利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狂放不羁,还莫名带了点挑衅的意味。

  白竹眼睁睁看着白照野的额角冒出了一根青筋,绝望地闭上眼睛。

  累了,毁灭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麻烦的。

  白竹的病床连着最新的智能监测系统,睁眼的第一秒数据就传到布拉德利的终端上,他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就过来慰问的,但一听说病房还有第三个人在又紧急刹停脚步,然后拨通了管家的内线电话。

  “帮我订一束花送过来……随便,你看着来,反正要大!要好看!要贵!最好能把收到的人迷得神魂颠倒的那种,再把我衣柜里那件上过FE秋季首秀的外套送过来,蓝色那件就行,看望病人不好穿得太红火,对了,还有我收藏的那块限量腕表,镶了一圈蓝钻的那个……”

  布拉德利的人生前二十年,走到哪都是人群里绝对的焦点,从小被无数人恭维和拥趸,年纪轻轻就突破S级,母亲又是温斯顿家族的掌权人,财富对他来说就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但自从转到天马星这个鬼地方,“天才”的头衔就被轻易地剥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明明同样“未来可期,前途无量”,但白照野出现以后,人们就只能记住海拔最高的那个山峰了。

  他自认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帝国上下配得起天才名号的人数不胜数,科学理事会那个怪胎十五岁就拿到了双博士学位,财政大臣的女儿还没一张书桌高就能独自组装一架脉冲炮,但旁人更看好白照野的理由居然只是他比自己更年轻,还没有背景,显得他的努力更加纯粹,更值得称道。

  X的,他就比我小一个月!而且投胎到谁家又不是我能选的,我也是靠自己的努力才晋升到S级的,跟我家族的勋章有什么关系!

  尤其是对方还永远一副高山积雪不染尘埃的模样,仿佛外界所有的纷争和比较都与他无关,显得自己的在意更加可笑。

  虽然他确实很在意就是了。

  所以当他一身裁剪完美的高定西装,推开门看见白照野一副要吃人的脸色时,还是幼稚地觉得自己扳回了一局。

  白竹一开始被那一身珠光宝气闪瞎了眼,但等他再定睛一看时两个人都把真实的情绪敛了回去。

  有外人在场,白照野很快又切回了冷淡自持的状态,那张堪称艺术品一样的脸上波澜不惊,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修剪有些长了,被他随手别在耳后。

  “未经允许就强闯病房,”他冷淡地说,“这可不是一个有良好教养的人会做的事。”

  布拉德利一派贵公子的模样,每根金色的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皮笑肉不笑地指着病床上的人:“之前怎么不跟我提这个?白医生感冒转肺炎,轻度脑震荡,再加上精神力严重透支,我向首都医学中心调用了修复舱才把他的命吊住,你知道这台机器有多烧钱吗?”

  白照野没再说话,但脸色阴沉得能拧出一把水来。

  扳回第二局。

  白竹偏过头小声问,“所以是多少钱,说个数让我死得明白。”

  “免费的,不用你操心。”布拉德利立马改口。

  他把那束大得夸张的花束摆在他床头,“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刚醒还不能吃荤腥,我叫厨房给你做了一碗山药莲子粥,应该等会就送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