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干什么?”路过的万尼亚吓了一跳,“战术闪避训练不要在走廊上做!”
颜长风现在不屑于和这些没见过向导的凡人计较,他现在开始无论见到谁都是一脸“不知道,我的精神图景很曼妙”的模样,再怎么狼狈也要高高扬起头颅,撑着墙站起来,然后一头扎进了朗月的房间。
朗月的室友也在,两个人也刚起来不久,本来在讨论专业课的事,就看到颜长风目露红光地推开门,不由分说地上来就抓住朗月的肩膀。
室友大吃一惊,不明白他们什么时候结仇了,想先上来把人拉开,颜长风当着另一个人的面不好说得太清楚,作为守着共同秘密的人,他眼神复杂,语气深情,半天对着朗月憋出了三个字:“……我懂你。”
室友缓缓放下手。
……你们这样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这个暗号不够明显,于是颜长风又放开他,进而张开双臂,像水波一样晃动,模仿那位神秘人鬼……仙气飘飘的模样,黑色的衣袍如同流动的波浪,在空气中也能泛起水纹。
朗月这下和他对上了电波,眼睛慢慢睁大,“你也……?”
两个哨兵沉默地面对面站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他们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但在这个屋里第三个人看来就像精神病院在逃病友在交流病情,室友惊疑不定地来回看,不知道两个人怎么能因为一段海草舞热泪盈眶。
“很痛对吧?”朗月问。
颜长风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那个时候痛就算了……那人打人也可疼了,我半天才爬起来呢!”
朗月的表情顿时变了,“他打你?”
颜长风被他的反应弄得紧张起来,心说兄弟不至于吧,我知道你人心肠好,但也不用在这时候为我伸张正义,他都给我疏导了把我打出屎来我也乐意啊。
“你先别急,我就算挨打也是心甘情愿的——”
朗月急得快死了,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可他都、他为什么没打我?!”
颜长风:“……”
虽然成功晋升S级,但朗月忽然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了起来,他在原地沉思了一会,转头对室友道:“我们想单独说一会话可以吗?”
室友表示非常OK,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全是抖M的是非之地,并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那人——”
“停,”朗月打断他,一向好脾气的人这个时候倒是十分坚决,“'那人那人'的称呼十分不礼貌,叫……向导又太明显了,会被别人听出端倪,所以我们内部人士请称呼他'月神'。”
只出现月白风清之夜,又有着柔和圣洁的内核与光辉,他自认月神这个代称十分贴切。
颜长风艰难点头,决定先去弄清另一个问题:“……好的,但是什么是内部人士?”
“原本我还不能肯定,但今天看到你我就明白了。”
朗月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拿出了指挥系头牌的劲头和高超的专业能力,“昨天开始我就想了很多,他不愿意露出真面目,就是不想被打扰和议论,所以必要的时候我们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有异己的时候应该帮助他铲除,我们的明月想照谁就照谁。”
“月神还会继续帮别人疏导,那以后就会有更多像你我这样的幸运儿,人一多起来就会有不和谐的声音,所以我们必须要制定出应急响应流程,规范管理条例、信息保密准则、以及互相扶持制度,昨天晚上我已经拟了第一版方案出来,你有空的时候帮我看一下,明白吗?”
颜长风满脸震撼:“……明白。”
他羞愧难当,S级的脑子就是不一样,在他还在为天降馅饼沾沾自喜的时候,人家都已经做好五年规划、三年架构了。
在706宿舍,神秘组织“逐月会”就此成立,宗旨为“逐光而行,护月长明”。
会员编号001和002郑重握手,第一任会长朗月忍了又忍,还是幽幽问道。
“讨打有什么诀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今天的疏导对象是个大晚上还在加练的哨兵。
白竹从图书馆出来, 四周已经安静得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到,就剩一个人还在操场吭哧吭哧地跑。
作为曾经的卷王之一,白竹向来对其他领域的卷王抱有同样的敬意,于是倾情赠送了他一套深入骨髓的深度清洁大礼包,把陈年疲劳和沉疴一次性打包带走。
昨天的疏导对象是个在图书馆给睡着的同学披外套的好心人,这年头这么感天动地的社会主义兄弟情不多了,白竹一个深水鱼雷把人精神图景的暗礁和死鱼烂虾都炸上了天,临走前在哨兵精神图景里逛了一圈,才发现他和睡着的同学其实是一对真情侣。
还能怎么办,无常又爬了三层楼,连夜去把他对象的精神图景也刷了一遍,买一赠一,就当随礼了。
白竹对性取向没有任何偏见,也不会像布拉德利一样把“我是铁直男”当口头禅挂嘴上。但他目前没有恋爱的想法, 作为一个身怀诸多秘密的人,他无法敞开心扉, 这样对另一半来说也不公平。
男人会骗自己,但知识不会,白竹学起专业课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全然不知道一个地下组织正在茁壮成长。每天早上都有一个狼狈爬起的哨兵, 在接下来的一整天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却清澈如哈士奇,然后迅速被该组织纳入麾下。
日子过得像退休一样, 不用和患者玩海龟汤斗智斗勇,每天早起,三餐规律, 还有空陪家人散布。
然而物极必反,过分顺利的时候总会出现些许波折。
今早白竹正美滋滋地抵达开了空调的教室,突然临时通知调课,医疗系的所有新生都被拉到了操场上。
烈日炎炎,看着那一排早就摆好的器材,白竹警铃大作,果然被告知接下来有个体能摸底。
“所以这次为什么这么突然?”白竹在换衣服的间隙问。
“学院今年的教学计划有变,要响应上面的号召什么的,把实践的'大课'提前了。”何从给他解释。
他们两兄弟天天泡在论坛上,大小消息都略知一点。
白竹对“大课”的理解还停留在公共课上,在医学院的时候临床和护理专业也会一起上急救课。
“……我们要跟谁一起上?”
“作战系呗,”何去说,“除了他们还有谁能两天一脑震荡,三天一骨折的?到时候他们上模拟课打阵营战的时候,我们就拎着箱子跟在后面跑,救到就是赚到。”
白竹:“……”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吗?现成的练手小白鼠。
说是体能测试,只是一次简单摸底,不计入平时成绩,这一举动也是为了方便教练员更有针对性地指导,毕竟他们以后还要学习战术移动、武器射击什么的。
所以这一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白竹只感觉自己老了,跟不上这帮8公里长跑从第一秒开始就全程冲刺的年轻人,最后冲线的时候收获所有人看外星生物一样的注目礼。
这还是之前在严邈那里特训过的结果,换作半年前他跑两公里中间都要歇三回。
罢了,人要和过去的自己比,不能和这些荷尔蒙爆棚的怪物比,他安慰自己。
最终的体能成绩依旧惨不忍睹——事实上他已经超出了普通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准。可惜哨兵和向导简直是两个物种,再怎么练也不可能超越那群装了喷射器一样的人肉赛车。话又说回来,立定跳远八米九六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于是他不出意料地拿到了吊车尾的称号,和倒数第二都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白竹看着并不难过,还发出了感慨:“我还是第一次在测试中掉出前三呢。”
因为太阳的暴晒,他的脸颊有点红,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