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面前的古琴,顾城渊也说了,这是他师尊生前的琴,那这间屋子肯定就是顾城渊先师的屋阁。
那么这里就是峰主阁。
白翊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刚准备开口求证,顾城渊就先开口:“这里确实是峰主阁,但主阁一直闲置着,没有人歇过,被褥那些都是新的。”
这是被褥的问题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白翊略显局促,但转念一想,又难免好奇,“主阁一直闲置,那烬昭?”
“我一直安置在副室。”顾城渊笑着,“主阁以往是师尊住着。”
不说还好,这样一说白翊不由得更不安,张了张嘴,稍有些语无伦次:“我、这……太冒昧了……”
“没事的。”顾城渊嗓音软下来,稍带一丝乞求意味,“哥哥既然来了便是客,哪有让客人睡偏殿的道理?”
白翊哑然。
那也没有让客人歇在峰主阁的道理吧。
见白翊还在犹豫,顾城渊眉头一挑,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半是调侃半是认真:“若是哥哥实在过意不去,也可以委屈委屈与我挤一挤。”
"……"
此话一出,白翊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那晚顾城渊盯着自己的模样。心中暗道顾城渊太狡猾,白翊为难道:“其实……也没有那么的过意不去。”
顾仙君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回答,轻声应道:“好。”
……
顾城渊走后已是深夜,白翊裹在上好的锦被里,放眼就能望见天幕那轮明月。
这望月阁妙就妙在此处,阁顶有一处镂空,没有阁顶,只是嵌了一块璃板。躺在榻上一抬眼就能赏月。
临近中秋,月光皎洁,整间屋子并不算黑暗,白翊默默翻了个身,盯着被褥走神。
峰主阁……
白翊缓缓想着。
顾城渊的那位师尊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虽说流传于世间的那些传闻倒是有描述过,但一想到那天夜里,顾城渊郑重的告诉他,不是的,他也便不再相信那些话本子了。
“……”
柔软的被褥让困意蔓延,白翊思忖无果,只好闭上眼酝酿睡意。
罢了……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45章 月宴
一夜无梦。
白翊第二日起得很早, 推开望月阁的门,抬眼望去,看见对面书房一身青衣的顾城渊。
顾城渊手边堆着些卷折, 原本正皱眉看折子,听见声响便望过来, 朝他挥挥手。
白翊关好阁门走过去,顾城渊把手中的折子一丢,又从书案上拿下一个瓷碗,香气扑鼻而来,白翊落坐在他对面探头一看,瓷碗里是粥。
与上次在平陵酒肆里的粥一样, 撒了肉沫和葱花。
“记得哥哥上次很爱喝这粥,”顾城渊将粥推过去, “今天闲来无事熬了一些, 哥哥快尝尝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白翊闻言瞥一眼书案上堆积的折子, 嘴角忍不住上扬。
“闲来无事……?”
顾城渊不以为然:“待会我就命人把这些东西丢玄津峰去。”
白翊笑着伸手拿过粥, 用银勺搅了搅香味更甚:“嗯……我一直很好奇,怎么会有人煮粥都能这么香?”
顾城渊:“哥哥喜欢就好。”
粥喝完后, 顾城渊想带他去苍幽山逛逛。
“……那些折子不用看了吗?”白翊与顾城渊并肩走着, 顾城渊比他高半个头,说话时他得稍微仰着头, “我看那里堆了好多。”
“先放一放。”顾仙君不在意道, “反正堆了许久,大不了让沈泽楠和苏池晏看了便是。”
……
此刻正在灵涧峰加固法阵的沈峰主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
旁边的弟子见状道:“师尊,要不去披件衣裳吧, 别染了风寒。”
沈泽楠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小弟子就悻悻地闭嘴, 专心运功补法阵的缺口了。
不远处的苏池晏披着一件豪氅,冻的耳朵尖都泛起绯色。搓了搓手,望着沈泽楠的背影,小声嘀咕:“还说睡个懒觉……真难伺候,我一个大夫带我来这儿干嘛啊,这鬼地方这么冻人——”
话还没说完,原本围成一个圈的阵法里,东南角的弟子忽然被一阵猩红魔气猛地击飞数尺,落入雪地中,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狰狞的血迹在雪地中显得格外显眼。
苏池晏见状连忙起身就要过去。
“先别过去!”沈泽楠出声制止,待他面前的法阵渐渐愈合之后才收手,“你们别分心,好好补阵法。”
众弟子:“是!”
沈泽楠这才撤离,转身看向远处那名被击飞的弟子。
弟子双目狰狞猩红,浑身缭绕浓郁魔气。苏池晏见此情景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吧,这东西还传染?”
沈泽楠没搭理他,皱着眉召出桦樽,剑尖流转着暗紫灵流。
苏池晏:“你……你要杀他?”
沈泽楠还没多做解释,那被魔气控制的弟子早已一跃而起,抓起剑柄就冲着两人刺去——
苏池晏被一掌拍开,沈泽楠横过桦樽,挡下那一剑。
那柄玄铁剑好是好,但始终是敌不过桦樽,一剑下去那柄铁剑就被震的断裂开来,紧接着剑尖便冲着那名弟子的脸劈下——
苏池晏刚从雪地里爬起来就看到这一幕,不禁心里一紧。
沈泽楠真下得去手……?
眼看着那剑刃就要正中那名弟子的脑门,沈泽楠猛然一个急停,手腕翻转,剑刃改为剑柄猛的击向弟子的心口!
那名弟子呕出一口血,头顶散出一团魔气,之后便两眼一翻不省人事地倒下去。
沈泽楠揪住那团魔气,五指微微一拢,魔气便消散开来。
苏池晏松下一口气,连忙过去查看那弟子的情况,还好,只是伤及筋骨,喂一两颗筋骨散就完事了。
沈泽楠召回桦樽:“……你觉得我会杀他?”
苏池晏撇嘴,把毫氅解下来给那弟子系上:“不然呢,这也是你这个冷血动物能做出来的事情。”
沈泽楠脸黑了几分:“你先带着他回苍幽山。”
苏池晏担忧道:“不会再出什么问题吗?”
“不会。”沈泽楠道,“这次是那东西铆足了劲才冲出来的,他没力气再来一次了。”
苏池晏点点头:“那好吧。”
然后他又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一个人送他回去?!”
沈泽楠:“在说什么废话,我们走得开吗?”
苏池晏急道:“不是,他比我高个脑袋啊,从这里下山少说也有几里路吧……我哪扛得起他?”
“……”沈泽楠皱起眉,“那你在这里等着吧。”
“他。”沈峰主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弟子,“要是死了,你的药钱我就永远不会付了。”
“……”
苏池晏气得牙痒,简直想把沈泽楠咬死。
好啊!威胁他!
……
月宴将至,整个苍幽山都显得格外忙碌,大大小小的会殿都被装饰上一些具有节日气息的小饰品,白翊想帮忙却被顾城渊拦下,只是告诉他好好休息便是。
白翊乐的清闲就在江陵峰里四处闲逛。
两日下来白翊感觉江陵峰太过于清雅了些,倒不是说他有什么喜欢与否的情绪,只是觉得与顾城渊这个峰主的气质不太符合,或者说是有些大相径庭。
不过这些都是很微小的感觉,白翊也没太注意,这两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些天正在怀苍峰抄医书的苏池晏出来找他吃零嘴,闲聊时白翊得知了月宴之后便是顾城渊的生辰,自那之后他便为该如何给顾城渊过生辰而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