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121)

2026-06-25

  他不光看不懂兰摧玉……这也算了,反正兰摧玉一直都不正常。

  他看不懂这个散修……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一个活了三万多年的老怪物,自然不可能弄清楚现在一百多岁的小年轻在想什么。

  可……什么时候,东西,竟然,不是骂人的了?

  为什么,他甚至都不觉得是在受辱?好像还,引以为傲?

  他实实在在地反应了一阵。

  最后终于想清楚了,跟兰摧玉混在一起的家伙,哪怕原先是正常的,也总会变得不正常的。

  他想着方才的事情,到底还是没忍住,道:“恕我直言……你不会觉得他喜欢你吧?”

  这话似乎终于问住了傅寒灯,他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像是在等待什么声音。殷执虞却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兴致勃勃地绕到了兰催玉那边,道:“喂,你喜欢他吗?嗯?喜欢吗?”

  兰摧玉瞪着他。

  傅寒灯已经再次将他护在身后,拧眉道:“阁下是不是管的有点太宽了?”

  “你做人做成这幅样子,连一点尊严都不剩了,就当真不想知道他怎么看你?”殷执虞在空中随意坐着,唇角也跟着微微一弯:“还是说,你们本就是各怀鬼胎,互相利用?”

  “阁下!”傅寒灯冷下了脸,殷执虞却哈哈大笑了起来,演也不演了,道:“你借他的名他的剑他的位,他借你的身你的命你的道……好啊,好一场各取所需的情深义重!还在我面前装得有模有样,跟真的一样……”

  说到最后,他的眼神也跟着淡了下来,周围原本干净而辽阔的空域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浸透了。

  那魔气不是来自于某一处,而是四面八方的风里,云里,还有天光里。蓝紫色的天幕倏地暗了下去,木鸢四周的风声也随之消失。

  傅寒灯蓦地握住了剑。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整片魔域含在了口中。

  ……殷执虞。

  这样的魔息入侵,只有殷执虞做得出来。

  “现在可以好好认识一下了。”殷执虞像是终于解了气,面对兰摧玉,很是友好地将折扇探了过来。道:“好宝贝儿,不出意外,本座应该会是你的新主人。”

  想到以后能压在兰摧玉头上,他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那笑意起初还算克制,可很快就越来越失控。

  “看看你。”他肩膀都在随着笑意而颤抖:“居然把自己搞成了这幅样子……无极天圣,噗嗤嗤……都堕入器道了,噗哈哈……”

  他眼泪花子都要笑出来了。

  兰摧玉气得跺脚,扑上去就要砍他,傅寒灯却一把勾起了他的腰,直接御剑便逃,但魔息笼罩之处,他们的前方很快再次出现了殷执虞的身影。

  身后明明还有他大笑的动静。可面前的殷执虞,却只是忍俊不禁的:“你反应倒是快。”

  傅寒灯倏地握剑,直接朝他刺了过去,虚斩向对方的同时,他的身形也已经一分为二,其中一个直接朝下坠去,再次尝试离开魔息。

  可下一瞬,他的面前再次出现了殷执虞的身影。

  “这混账掌管裂变,分身能开到绕魔域一圈,你不是他的对手。”兰摧玉开口,傅寒灯的脸色都惨白了,可他语气里却并没有任何畏惧。

  甚至还伸手抱住了傅寒灯的腰。微微仰脸,对他道:“本尊是喜欢你的。”

  傅寒灯瞳孔微缩,两人的共契已经在同时被戳中。

  兰摧玉真正传来的声音冷静至极:“稍后我会尝试击散魔息,你找机会去天缺,把仙门的人引进来。”

  其实在这里同样可以激发悬铎的剑意,可一来傅寒灯境界实在太低,想靠悬铎破开殷执虞这种位格的魔息几乎是天方夜谭,二来倘若破不了魔息,反被殷执虞发现傅寒灯体内的碎片,难保不会再起歹心。

  虽然傅寒灯只是个小宝贝,可再小,毕竟也是个宝贝。

  兰摧玉担心殷执虞会把他炼了。

 

 

第63章 

  傅寒灯像是压根没听到共契里面的那段话,只怔怔地看着他。

  连殷执虞都惊讶地看了过来:“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傅寒灯。”魔息笼罩之中,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到这句话,兰摧玉的手掌在袖中掐诀,嗓音清脆而坚定:“你刚才不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吗?没错,我喜欢,我喜欢他,殷执虞,我喜欢傅寒灯……”

  他没有发现,身边人的识海之中,那些新生的剑骨正因为这些话而蓬勃生长。

  像是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处,逐渐凝练出越发清晰的锋芒。

  “本尊喜欢傅寒灯!”

  在殷执虞越发迷蒙不解的眼神之中,兰摧玉忽然翻掌,猛地击散了头顶上方的浓郁魔息。

  那魔息虽只是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却已经足够一人逃出。

  兰摧玉一把抓住傅寒灯的手,直接将人甩了过去。

  傅寒灯的衣袍在风中翻卷,衣袖从他指间掠过,腕骨,掌骨,指骨……

  就在将松手的一瞬间,手臂忽然一重。

  傅寒灯反扣住了他的手腕。

  兰摧玉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他借机打出来的缺口,傅寒灯,居然不跑……

  “要走一起走。”

  傅寒灯反向将他拽了过去,携着他头也不回地朝着缺口冲去。

  殷执虞回神,那原本近在咫尺的缺口忽然像一口无限拉长的深井,随着他们飞行的轨迹不断延伸,好像无论如何都飞不到尽头。

  “本座只是要请旧友回魔宫一叙。”殷执虞道:“你们在这儿演什么生离死别?”

  他话音刚落,本来带着兰摧玉离开的傅寒灯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剑劈开了距离最近的一道化形。

  带人逃走,居然只是幌子。

  一击未中真身,他已经头也不抬地连砍三道,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胆子倒是不小。”殷执虞随口评价,一边让他砍着自己的影子玩,一边抬步靠近了兰摧玉,看着他单薄的身形,忍俊不禁。

  “这小子有什么好喜欢的?”他似乎很好脾气的样子,事实上却是一点都没把兰摧玉的话放在心上:“你在问天台枯坐那么多年,下了界想玩点不一样的也不奇怪,可这情爱游戏,找小的玩有什么意思?何不跟本座试试?”

  傅寒灯猛地停下动作,闪身便要冲过来,却忽然有大股魔息朝他涌入,殷执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轻而易举地将他困在了远处。

  “话本里那些爱情故事,总要有些爱恨纠缠,生死相逼。”殷执虞说得跟真的似的:“你我之间旧账那么多,师门,背叛,天缺,权柄……哪一桩不比这小散修有意思?”

  “殷执虞——!”傅寒灯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殷执虞笑道:“你看,他还急了。”

  “你当年都骗不了我,现在就能骗得了吗?”兰摧玉开口,殷执虞稍微反应了一下,脸色又是一绿,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到兰摧玉开口,他就想把他掐死。

  他一字一句:“我当年对你没意思,懂吗?”

  兰摧玉就用那种没在状态的眼神看着他。

  殷执虞的理智又开始崩裂,以前这家伙就说不通,如今好像更说不通了:“兰摧玉,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在一起,明白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跟我求婚?”

  “谁跟你求婚了?!!!”这一声猛地在魔息笼罩之中炸开,连被困住的傅寒灯都静了一瞬。

  “你刚才不是要跟本尊试试?”

  “那是讥讽!!”

  “你还说我们两个之间旧事很多,爱恨纠缠,生死相逼。”

  “那是警告!”

  “哪一件都比傅寒灯有意思?”

  “那是羞辱!”殷执虞像是要直接扑过来把他撕了:“你现在是连阴阳怪气都听不懂了吗?你这么多年没有本座的日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