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者可得天下(73)

2026-06-25

  从废矿离开之时,方仲严忍不住好奇:“你说,这位傅兄弟,是怎么惹了那两大派?”

  郑守拙摇了摇头,道:“但他都躲到断石岭来了,只怕遇到的不是什么小事。”

  兰摧玉醒来的时候,傅寒灯和傀儡一起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床头放着一个硬邦邦的盒子,兰摧玉伸手戳了戳,嗓音闷闷:“什么东西。”

  傅寒灯一直留意他这边的动静,听到声音便笑,道:“打开看看。”

  兰摧玉又戳了戳,神色困困恹恹的,显然是没什么动力打开。

  傅寒灯只好隔空给他开了盒子。

  兰摧玉一怔,下一瞬,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直直看着里面布灵布灵的东西,喃喃道:“哪里来的?”

  “有个门派过来跟我交好。”傅寒灯正在挑着书架上的书,挨个往灵府里面塞,道:“若早知道修为高了还有这样好的事情,我便早些加紧修炼了。”

  兰摧玉已经直接倒出来,一枚一枚地数了起来,很快,他便惊喜地道:“五,五十枚,傅寒灯!五十枚!!上品灵石!!!”

  傅寒灯忍俊不禁,兰摧玉已经抓着那灵石跳下床,道:“哪个门派,这么有钱,这么懂礼数……都够我们换个更好的炼丹炉了!!!”

  傅寒灯已经走过来,迎面勾着他的腰重新放回床上,用帕子擦了擦他沾了灰尘的脚掌,一抬眼,就发现兰摧玉已经重新扑入了那堆灵石中间,还在用力吸气:“傅寒灯,傅寒灯你要再努力一点,赚更多的灵石,以后我们就再也不愁钱花了……”

  “好。”傅寒灯思索着,悄悄看了一眼兰摧玉,眸色暗了暗,道:“九州边界有一座城,名沉沙……马上要过七夕节了,我想带你去看花灯。”

  “七夕节?”兰摧玉一边拨弄着那些灵石,一边道:“那是什么节?”

  “……”他连这个都忘了。傅寒灯坐在床上,伸手抚了抚他乱糟糟的头发,道:“是凡间一个专门拿来热闹的日子,那一日,街上灯很多,人也很多,若是关系亲近,通常也会一起去放河灯……祈愿长长久久,圆圆满满。”

  兰摧玉终于蹭够了,开始把灵石重新放入盒子里,道:“跟过年一样么?”

  “差不多。”傅寒灯也欺身过去,半压在兰摧玉身边,挨个将灵石朝里面放。

  兰摧玉的身上罩着他的身影,放灵石的动作稍稍顿了顿,傅寒灯的手已经轻轻握住他的,指腹蹭过他柔软的指节,道:“你之前说,要跟我结本命契的事情?还做数么?”

  兰摧玉下意识扭了一下,傅寒灯稍微让了让身体,兰摧玉一转过来,就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更奇怪了。

  像极了幻境之中,红帐子里的那一幕。

  只是当时傅寒灯的神色是渴望的,犹豫的,甚至是忐忑的,此刻却好像破了什么迷障似的,只剩下一种安静却又不容回避的认真。

  像是有一种念头,在他心中变得坚定、执拗、清晰。

  兰摧玉抿了抿嘴,不知为何,竟然有种被他压制的感觉,他色厉内荏地睁大眼睛:“你,你盯着我干什么?!”

  “……”傅寒灯似乎拿他没办法,重新将人抱起来,他先把那半盒子灵石放在他怀里,看兰摧玉又板着脸朝里面捡外面的,便轻声道:“我知道,我现在确实还不够……只是,我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突破神游,你要不要帮我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试探地拿起兰摧玉的手,缓缓按向自己的腹部。

  “到底怎么样,才可以真正站在你身边?”

  兰摧玉的手指,忽然轻轻缩了一下。

  他看着傅寒灯温和而坚定的面孔,表情又有了那种不想露怯的生气,“你……”

  他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本尊不想要你,随时可以把你换了!

  可这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你若是,带本尊去看好看的花灯,把本尊哄高兴了……本尊自然会考虑跟你结契。”

  他接着又哼哼唧唧:“莫不是那花灯根本就不好看,你没信心,才要让本尊赶快给决定。”

  说到最后,他微微扬起了脸,十分挑衅地看着傅寒灯。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挑衅什么。

  傅寒灯又笑了起来,脸一下子朝他凑过来。

  兰摧玉下意识以为他想报幻境里面那一亲之仇……

  却只是被他拿脸用力挤了挤脸蛋。

  傅寒灯低声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沉沙城……”

  “看花灯。”

 

 

第41章 

  萧临渊和陈孤鸿的灵舟停在断石岭上空的时候,下面已经空无一人。

  神识扫去,不止没有任何结婴的气息,荒芜的废矿之上,连任何有灵气的地点都找不到。

  陈孤鸿不敢置信:“那小子就是在这里结的婴?”

  萧临渊直接跃下灵舟,神识将此处地点一寸一寸地探索下来,沉声道:“看来他已经走了。”

  “小壑那边传来消息,说传送阵炸了。”陈孤鸿左右看着这里,神色复杂道:“如今各大门派只怕都在往这边赶来,听说他们冲开了停云城的传送阵,十日之内应该就能抵达此处。”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萧临渊百思不得其解,“若他身边那人当真是祖师,有祖师罩着,他随便投靠任何一个门派,灵气都会比此处充足,又何须东躲西藏来到这般偏僻的地方结婴?”

  “若他身边当真是祖师。”陈孤鸿也道:“又怎么会愿意跟着他这样乱跑呢?”

  “可若不是祖师——”

  萧临渊示意远处空中的阴影,乍一看像是一团正在飘来的乌云,可仔细看去,就知道是收到消息赶来此处的修士,这其中有些是跟萧临渊一样一知半解,心中隐约有些了然的,还有更多的,则是全然不明所以,跟着过来凑热闹的:

  “量天阁和遗匠盟又怎么会如此大费周章?连两位真仙都惊动了。”

  所有人都知道,修真界发生了一件大事,尽管很多人都还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件事对整个修真界来说代表了什么。

  陈孤鸿叹了口气,道:“都来晚了……就没有什么能联系上这小子的方式吗?”

  “秋池那边本来有他的传声简。”萧临渊道:“她在落星城开得那家甘露坊,有些方子是傅寒灯提供的,说好每年给他分成,结果他今年连分成都没要,无论怎么联系,都不肯回声了。”

  陈孤鸿抚了抚胡须,道:“这若不知道的,还当他是怀璧其罪了。”

  “他身边那人若当真是祖师,那他的确是怀璧其罪。”

  两人重新跃上灵舟,巨大的灵舟被再次驱动,朝着最近的门派而去。

  “金岫门掌门何在?”

  方仲严与郑守拙匆匆而出,一眼看到灵舟上方的古朴剑纹,便匆忙拱手:“敢问,太阿剑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我问你。”萧临渊道:“那断石岭最近结婴的修士,你可曾见过?”

  他是通玄境的大能,又是当今最鼎盛的三大剑派的掌门之一,方仲严只能老实将遇到傅寒灯的事情一一说了。

  萧临渊仔细听完,拧眉道:“他身边是否还有一个……叫人不敢细看,连剑意都不敢近身之人?”

  这是什么形容……

  方仲严羽郑守拙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萧临渊静静看了他们一阵,看得两人后背发寒,冷汗直冒,他才调转灵舟,徐徐远去。

  两人一时有些惊疑不定,郑守拙犹犹豫豫:“那结婴修士,那日出现的时候分明只有一人……难道,杜长老之死,是他身边另一人所杀?”

  方仲严越想此事越有可能,因傅寒灯看着,实在不像是滥杀之人。

  结果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不到两日,琅华派那华美至极的灵舟便再次缓缓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