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缓的旋律间隙,他又听见许洄慢吞吞地笑了一下,仿佛带着十足的玩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得逞意味。
那笑声顺着耳机线轻轻震荡,一路传入他耳中,让他脊背发麻发痒。
然后,许洄不紧不慢的声音就透过轻轻晃荡的耳机线传进了陆让的耳朵里。
“所以,现在看明白了吗,让让。”
“我可从来没说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每一处咬字都格外清晰,
“……我不懂这些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今天二更合一[亲亲]
第27章 链接
基地大厅里,庆功宴的喧嚣还未散尽。巨大的胜利蛋糕被切分得七零八落,空气里还飘着奶油的甜腻和气泡酒清香,气氛松弛而舒适。
唯独角落那张单人电竞椅仿佛被无形屏障隔开,四周气压低得吓人,仿佛自成一片真空地带。
刚刚赢下比赛的Luring选手,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扭曲、且十分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半蹲在椅面上。
是的,半蹲。
陆让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却又强忍着不敢炸毛的猫科动物一样,神情恍惚又倔强地把自己塞在了这个角落。整个人身上翻滚着一种混杂了极度暴躁、难以置信、以及某种……近乎崩溃的茫然。
“嘶——”
上楼拿完文件重新下来的严柯停下脚步,实在是不能把陆让这诡异的状态忽视过去,只能不解地望向其他人,疑惑地问:“不儿,Luring这又是什么行为艺术?谁又惹他了?不可能是赢了比赛不舒服吧?”
Koi懒洋洋地瘫在旁边的长沙发里,闻言掀了掀眼皮,有气无力地回道:“不知道啊,从车上下来后他就这样了。魂不守舍的,问什么也不吭声,和个木头似的……”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稀奇,补充道:“按平常,这时候他早该冷着脸让我滚了。”
众人随着他的话一同把目光落在陆让身上。
确实古怪,哪怕是听见Koi这么说,陆让却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甚至,好像还有某种格外心累的沧桑感?
严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担心地皱起眉头,连叫了好几声:“陆让?Luring?你没事吧?”
一片沉默中,许洄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他从容地坐在陆让旁边的沙发扶手上,长腿微曲,撑着脸懒洋洋地回答道:“没事。他可能就是……需要回味一下。”
“回味什么?比赛吗?”
严柯愣了一下,有几分怀疑地低声问:“赢一场席位赛……原来需要回味要这么久吗?其实赛前我一直觉得你们赢面很大,只不过不好直接说怕你们骄傲……这些天我都没怎么紧张过,谁知道,你们私底下居然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我居然一点没发现,真是……唉!”
严柯越说语气越沉重,搞得一旁的Night先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打断他:“行了行了,你先别急着煽情。你看他那样像是在回味比赛吗?别听许洄在这瞎扯,这你都信?”
“啊?”
严柯懵了懵,不解的看向许洄。
许洄也不争辩,只是倚在沙发上继续忍笑,半晌才侧过头,声音压低了些,慢慢叫道:“让让?”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一动不动的陆让居然真的被这句话从某种深沉的氛围中拽了出来。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带着几分茫然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茫然视线先是毫无焦点地虚空停留了几秒,最后才一点点地、迟钝地移动,最终对上了许洄含笑的、深灰色的眼眸。
然后,陆让攥着手机的指尖猛地收紧了一瞬,刚刚发生的一切画面都随着“回味”两个字涌上了心头。
他的喉咙极其困难地滚动了一下,过了许久,才从紧抿的唇缝里极其含糊、又极其快速地挤出一个几乎听不清的气音:
“……嗯。”
“看吧,他确实在回味。”
许洄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语气轻松自然。
严柯看着陆让这副明显状态不对却又问不出所以然的模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暂时将疑虑压下,拍了拍手道:“好吧……没事就好。我先说正事,首先,恭喜大家今天拿到了至关重要的胜利,成功晋级FEL!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他将手里的几份文件拿了出来:“所以我也有几个好消息要宣布。下赛季开始,因为我们成绩的提升,俱乐部这边接到了两个新的代言洽谈,还有一个比较大的直播合作合同,目前基本确定是在虎鲸平台。不出意外的话,大家从明天开始就可以着手准备开通自己的直播间了。合同要求每人每个月必须完成固定的直播时长,这个我会后续把细则发给你们。”
“具体试播的时间你们自己定,可以一起播热闹点,也可以分开播不分散首播的人气,这些都由你们自由安排。但我建议尽量就这一两天,趁着我们刚赢比赛的热度还在,关注度会比较高,也好把直播人气提上去。”
他把手里的合同初稿依次递给队员们。
大家兴奋地接过了文件,就连陆让都伸出了僵硬的指尖。
然而,轮到许洄时,他却微微抬了下手,做出了一个拒绝的姿态。
严柯一愣,问:“怎么了Drift?合同有什么问题吗?是分成方面你有自己的想法?这个不急,后续我可以再去和平台方沟通……”
许洄心说这倒和分成没什么关系,是我已经走上了深夜主播这条不归路……
他沉默了两秒钟,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抬起眼,面不改色地、十分自然地开始睁眼说瞎话:“不急。我只是……暂时没有直播的意愿。”
他顿了顿,继续用一种听起来十分诚恳且为团队考量的语气补充道:“我这个人,比较容易受到外界评论的影响,状态需要保持绝对的稳定。我想等心态和比赛状态都调整到最平稳的阶段,再考虑直播的事情。”
严柯看着他一脸“我为战队殚精竭虑”的认真表情,虽然觉得有些遗憾和可惜错过了最好的宣传时机,但还是表示了理解:“好吧,既然是为了比赛状态考虑,那我们肯定全力支持,比赛永远是第一位的。平时你多和粉丝互动维持人气,千万不要偷懒。那其他人呢?对这个安排有什么问题吗?”
其他人纷纷表示没问题。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严柯便让大家早点休息,然后想了想,又先带着许洄去办公室商量直播合同的问题。
队员们陆续起身,打着哈欠各自上楼回房,直到客厅的灯光逐渐熄灭,一直僵在那里的陆让才终于慢慢地动了起来。
回到自己房间,陆让反手就锁上了门。
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反而让那些混乱的、滚烫的、令人无措的画面和话语更加清晰地反复涌现。
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头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烧得他坐立难安。
陆让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心说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啊?
哄了自己一整晚,他也没说服自己许洄在车上只是开了个玩笑。
所以现在,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搞清楚许洄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的举动把他推入了火坑,还是有人曾经欺负过他,恶意影响过他,才让他……有这种想法和举动。
犹豫再三,陆让抓过床头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开始笨拙地在手机浏览器和微信里搜索起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许洄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间隔极其短暂地响起一连串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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