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怎么是深夜主播[电竞](65)

2026-06-25

  陆让面前,站着一个已经提起了行李箱,侧着脸,死死不肯看向他的女人。

  ——那是他的母亲,林薇。

  她的侧脸线条紧绷,眼圈是红的,却抿紧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而另一边,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他的父亲陆怀宁却十分悠闲地瘫坐着,大大咧咧地玩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脸,他甚至还毫不在意地扯了扯领口,露出脖颈上一小块新鲜的、暧昧的红色痕迹。

  奶奶周文娟先是板起脸,用一种假惺惺的口吻,刻意拔高语调来训斥儿子:“怀宁!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一天到晚不着家,留小薇一个人照顾孩子,这像话吗?!”

  陆怀宁连眼皮都懒得抬,嗤笑一声,手指依旧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含糊地应付:“行了妈,少说两句。”

  周文娟其实根本不在乎他的态度,立刻又挂上慈祥的笑容,转向林薇,乐呵呵地将姿态放得很低,试图挽留道:“小薇啊,你看,妈知道怀宁他不对,妈已经说过他了!他会改的,真的!你们这么多年感情,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坎过不去呢?你要什么,妈都补给你,你别气,我们一家人之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林薇冷冷笑了笑,虽然声音还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颤抖,给出的回答却异常清晰:“过日子?你还想让我和他过日子?怎么,骗了我这么多年,你们一家人……难道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吗?”

  她的目光扫过陆怀宁脖子上的痕迹,片刻后,又实在看不下去,无比嫌恶地缩回视线,眼底满是憎恶。

  陆怀宁终于舍得从手机上抬起眼,嗤笑一声,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十足十的刻薄:“恶心什么?我们家是缺了你吃还是穿了?林薇,说白了,没有我,你能过上现在这种好日子?能什么都不用干,安安心心当你的全职太太?你什么都不会,离了我们家,你还想走到哪去?去喝西北风啊?”

  周文娟赶紧打圆场,语气更加苦口婆心,仿佛掏心掏肺似的:“哎呀,小薇,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你当年多喜欢我们怀宁,追他的小姑娘那么多,你偏偏就认准了他,从读书走到现在这么多年……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这么乖巧的小孩,你怎么忍心说走就走呢?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把孩子给你,让你带走,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生活?”

  她再一次提到了孩子,一边说,一边用力把怀里的小陆让往前推了推,像是展示一件最有用的筹码。

  想到陆让,林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复杂地落在那个懵懂的孩子脸上。

  周文娟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她连忙低下头,凑到幼小的陆让耳边,用气声急切地教唆:“让让,乖宝贝,学奶奶说话好不好?你和妈妈说,‘妈妈,我爱你,你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吧’,快说啊!”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那时候,陆让大约才四五岁,他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场争吵背后肮脏的真相,只是本能地感觉到空气中令人害怕的紧绷和奶奶异常的焦急。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按照奶奶的话做,却在抬眼清晰看到妈妈脸上那不断滚落的、无声的泪珠时,本能地闭上了嘴巴,把到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手无措地揪着衣角,茫然地环顾四周,不知道怎样才好。

  妈妈在哭。

  周文娟以为他不说话,是因为孩子太小,学不会这么长的句子,只能退而求其次,就想让他哭出声音,用眼泪来博取母亲的同情。

  于是,她伸出手,暗中用力,狠狠掐了一下陆让腰侧的软肉。

  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陆让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涌了上来,但他死死咬住了下唇,硬是把呜咽声压了回去,甚至抬起手捂住了嘴巴,来表达自己的抗拒。

  他能够模糊地感觉到,这个房间里,最难过、最痛苦的就是妈妈。如果他哭了,妈妈一定会更难过,他不想让她更难过。

  小时候,他也有过在妈妈怀里因为磕碰了一下就放声大哭、以此来吸引她注意力和安抚的幼稚行为。朦胧的记忆里,妈妈会温柔地哄他,说:“好啦,不要哭,谁是妈妈最坚强的宝贝呢?最坚强的宝贝是不会哭的哦。”

  但那时候的他,总会不依不饶地哭得更凶,妈妈就会假装板起脸,惩罚他晚上少吃一点水果,但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又会心软,悄悄和他商量道:“如果让让下次表现好,没有哭,就给你奖励,怎么样?”

  可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再也没有这样温柔地对他笑过了。

  她总是沉默地坐在家里,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再靠近陆让。

  不过这一次,自己忍住了没哭,表现得应该很好吧?

  晚一点……妈妈会不会给他奖励?会不会给他一个拥抱?

  周文娟见掐不管用,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骂了句“没用的东西”,手指更加用力地拧起那块软肉,直接狠狠转了一圈。

  陆让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都冒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死死忍着,没有哭出声,只是用那双蓄满了泪水、却写满倔强和一点点困惑的眼睛,安静地望着妈妈。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对峙中,林薇忽然极冷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她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她的目光扫过周文娟和陆怀宁,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我看你们想让我留下来,是想让我再生个孩子给你们陆家传宗接代吧?我猜猜,平常你们是不是很害怕啊,害怕现在这个小的……也遗传了陆怀宁那个恶心的同性恋基因,是不是?”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被奶奶紧紧箍着的、小小的陆让身上,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你们凭什么觉得……一个小孩就可以绑住我?”

  “他……”林薇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冰冷坚硬,“以后,陆让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陆家就好好守着他和那个死变态陆怀宁,守到死吧!”

  说完,她猛地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牢笼。

  周文娟见状,气急败坏地一把扔下陆让,骂骂咧咧地追了出去:“小薇!小薇,你听妈说啊!”

  陆让被她猛地推开,踉跄着摔倒在地板上,手肘磕得生疼。

  周文娟在走之前,还怒气冲冲地对着还坐在地上的陆让狠狠骂了一句:“哭都不会哭!没用的东西!真是……不知道遗传了谁的晦气!”

  陆让怔怔地看着妈妈消失的门口,还没完全消化掉那些话里的意思。头顶却传来一声得意的、轻佻的笑声。

  他抬起头,看见他那父亲陆怀宁正用一种近乎幸灾乐祸的表情扫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机,语气轻快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嗯……走了,总算闹完了……孩子?搞到手了呗,还能真让她带走?……嗯,以后让他也叫你爸呗,让你也过过瘾……啧,我也想你啊,妈的,憋死我了,终于能正大光明地……等我,马上过来找你,好好庆祝一下。”

  电话挂断,陆怀宁吹着口哨,心情颇好地拿起车钥匙,也径直离开了。

  偌大的、装修华丽的客厅,转眼间就只剩下陆让一个人。

  他孤零零地坐在地板上,过了很久,身上被掐痛、摔痛的淤青才后知后觉地泛起尖锐的疼痛。

  陆让缓缓地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待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

  往后的许多年里,陆怀宁的心思几乎全在外面那个男人身上,偶尔回来,也是致力于威逼利诱,想让陆让叫那个男人“爸爸”,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自己的胜利,完成某种扭曲的认同。

  而奶奶周文娟则陷入了另一种极端,她严防死守,用尽一切办法试图纠正和预防陆让身上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所谓同性恋的苗头。她疑神疑鬼,言语刻薄,手段有时甚至堪称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