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01)

2026-06-26

  普通雄虫这样穿衣当然没问题。

  他们拟态出来的身体尽管外表模样各不相同,却各个都是标准比例,没有多余的赘肉和奇怪的突起。

  可是他呢?

  该死的裁缝,该死的维斯珀。

  撕下旧衣服的一块透明的纱布来,尤金艰难地褪下衣物,对着镜子里自己光裸的身躯开始尝试裹腹。

  这对他来说有些难。

  力气少一分完全遮不住,力气多一分又勒得难受,很不舒服。

  他尝试了许久,直到累到浸汗,才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套上衣服后不至于太过突兀。

  一想这样的情况还要保持一整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现在就把肚子里的怪物揪出来,揉成一团扔掉。

  低骂了一声麻烦的东西。

  尤金用忍过最后一天,之后就解脱了的理由安慰自己。

  就像记忆里的每一位怀孕的母亲那样,他按着肚子,在后半夜屏息缓慢地呼吸着,试图缓解妊娠反应。

  第二天。

  节日正式开始了。

  打扮一新的孩子被其他侍从带着,远远看见了尤金的身影,眼睛一亮。

  他大约是想挣脱过来寻尤金的,但却临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硬生生忍下了这个念头。只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瞅着。

  尤金慢慢往他方向走去。

  这下不止是孩子,就连周围的同僚们也都忍不住把视线投了过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这完全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在他们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发生了。

  像是有引力无形地拽着他们看向尤金,迫使他们的目光追随过去。

  该怎样形容。

  尤金鲜少这样大方地露出背部弧度,也吝啬于在人前展露自己的肌肉线条。

  比起虫巢中以身体为傲,把肉身当成吸引母亲的资本之一的雄虫来说,他实在是太低调了些。

  此刻,褪下了宽松的衣物,尤金穿着与此刻其他侍从别无二致的制服,明明该泯然众人之中,却不知为何显得格外不同。

  或许是因为他很柔和。

  身上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舒服的气质,仅此而已,却足以让他和周围的雄虫区分开来,变得独特了起来。

  尤金被他们看得不适。

  他想用双臂遮住腹部,但到底还是没有做这么显眼的动作。

  “金。”

  有同僚回过神后,远远对他道,“快过来列队,要准备出发了。”

  “你……”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转头对尤金说,“你怎么里面还穿了一层纱?真是个贞洁保守的家伙。算了,你毕竟是新来的,今天就先站在我身后吧。”

  “我遮着你一些,免得你太过显眼。”

  看了眼位置。

  见这只雄虫指给他的站位正好距离孩子不远不近,被侍从们包围,既安全又不太引人注意,尤金依言站了进去。

  之后的事情十分顺利。

  随着队伍缓步而行,穿过回廊和庭院,尤金又一次看到了那金碧辉煌的熟悉殿堂。

  高台之上。

  空无一人的王座静静伫立,自主殿修好后就一直空到了现在。

  不断有人接近又离去,却没有一个对这个位置升起觊觎之心。众人无一例外地单手按在心脏上,做出了虔诚的行礼动作。

  “不能对母亲不敬。”

  祭司如此说道:

  “哪怕他不在这里,也不能忘记他的存在属于虫巢,属于我们。”

  “向伟大的母亲致意。”

  乌压压的虫群发出了整齐一致的嗡嗡低吟,用脑波与同族共鸣,对着无人的王座传达尊敬。

  尤金难以形容这一幕的场景诡异到了什么程度,就像自己的肉身离开,灵魂却还残留在此处,被不可名状的意识反复触碰抚摸,无法挣脱。

  不仅如此。

  后入场的领主们也纷纷行礼示意。

  尽管他们一部分征战在外,一部分留守在虫巢,到场的人数并不算多,但也无一例外地低下了头。

  看到德雷蒙德也在其中,尤金甚至有些发笑:他还没忘记那王座正是用德雷蒙德的脊骨制成的,他现在的行为算什么?

  给自己立碑吗?

  “快开始吧。”

  有领主神情恹恹地扫过现场,不耐烦地催促道,“母亲不在的节日还有什么意义?早点结束,我还有事。”

  “幼虫的狩猎虽然没什么看头,但聊胜于无,”有声音附和他,“不如跳过那些无聊的寒暄,直接进入庆典主题。”

  德雷蒙德微微挑眉。

  他偏头,看到说话的家伙果不其然,是总喜欢唱反调的粉斑天蚕蛾。

  那粉斑蛾没有孩子,嫉妒之余总是想方设法挑起事端,这次也不例外。

  “当然。”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痛快到让那粉斑蛾都稍稍有些意外,说话也慢了半拍。

  “……既然这样,那就把猎物带出来吧。是只什么种族的低阶虫?”

  “低阶?呵。”

  德雷蒙德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带着近些日子源源不断积累下来的阴冷。

  “诸位,你们搞错了。”

  “我的孩子早在三周大时,就可以单独猎杀低阶雄虫。他的满月礼宴上再猎杀一些杂碎,岂不是浪费。”

  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除了被他吊起胃口的领主,连混在侍从团里的尤金和最前方的孩子,都怔住了。

  德雷蒙德可不是那些没脑子的蠢蛋,他的孩子如果完不成狩猎仪式,对整个族群而言都没有好处。

  不等他深思,德雷蒙德便拍了拍手,示意大殿外的两名白蛛士兵带出猎物。

  哗啦啦的铁链声响起。

  看到那白蛛士兵牵出的东西,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竟又是一只粉斑天蚕蛾!

  高阶,而且是已成年雄虫。

  “德雷蒙德,你什么意思!”

  粉斑天蚕蛾领主怒极,目光锐利地扫向高位之上的德雷蒙德,“你抓我同族,是想挑起内部战争?”

  德雷蒙德微微一笑,唇线牵扯得弧度很平,“奇奥拉,冷静。”

  “你不如猜猜,我为什么抓他?”

  不等粉斑蛾领主开口,德雷蒙德便自己解了惑,淡淡道:“这丑蛾联合一众叛徒泄露了母亲生产时的投影,让三千七百多双眼睛看到了那一幕画面。”

  “在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时,他回复我说:美丽的母亲就该展露给全世界看,隐藏起来反而是对神灵的亵渎。”

  说到这里。

  德雷蒙德唇角连最后一丝笑意都消失了,眉眼覆盖在一片阴影之下,整个人笼罩着沉沉的阴霾。

  “所以,我折断他用作求偶的翅膀,挖下他引以为傲的眼睛,将他所有可以炫耀的资本统统摧毁,当作我孩子满月的玩具……又有什么不对?”

  这还不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白蛛的士兵们又陆续拽出几个雄虫,各族群都有,无一例外全是身残体缺,惨不忍睹的模样。

  “我的孩子。”

  德雷蒙德慢条斯理望了过来,无感情地吩咐,“杀了这些觊觎你母亲的杂种,一个不留,我便算你合格。”

  “很简单不是吗?”

  当然。

  这些雄虫都已经半死不活,与残废无异,哪怕是幼虫捕猎起来也轻而易举。

  可尤金却顿在了原地,一口气堵在心口咽不下去:他看到了阿黛阿弗尔。

  他也在里面。

 

 

第68章 

  尤金看着他。

  尚且来不及做出反应,他进化后优异的视力就已经自动锁定,解析,将阿黛阿弗尔的每一处特征都清晰无误地捕捉了下来。

  阿黛阿弗尔撑不住拟态了。

  半人半虫的躯体崩解扭曲,皮肉脱落甲壳迸裂。

  他与其说是生物,不如说是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的腐坏肉块。

  和此前的粉斑蛾如出一辙,他的眼窝中空无一物,眼球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