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蝶的化茧,白蛛一族的血卵转生,这些诡异的,无法理解的现象,都象征着虫族这类异种对生命的极致追逐。
他们似乎在随着虫母的蜕变,而不断进化着。
这要如何才能杀死?
到底怎么才能确保真的除掉了他们,而不是留下后患?
未知。
未知。
全然未知!
尤金打心底里厌恶不确定的感觉,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丝毫没有意义,且徒劳无用的事,属实对人打击极大。
他无法预料往后斩杀其他种族敌人中,会不会也突然出现类似的特殊能力,再度死而复生,从而打乱他的计划,让他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片刻后。
尤金眉宇舒展,想到了什么似的,先前的愠色一扫而空:“算了,不算个坏消息。多谢你提供情报,安特普。”
安特普虫化的复眼看着他。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醒来之后,到现在始终都没有眨过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尤金的面容,包括他由阴转晴的过程。
“您很开心吗?”
他痴痴道,“请让我将功折罪吧,母亲。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让您永远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尤金微笑:“你当然有你该做的事。”
半个小时后。
安特普离开了。
无视了咯吱作响的骨骼,他强行将庞大的身躯挤入狭小的出口,一点点朝来时的方向退了出去。
“妈妈。”
翡尼与他相处时间不短了,眨了眨翡翠色的眼眸,猜出了他的想法,“妈妈是因为爱尔文也有可能觉醒成功,活过来,所以才开心的吗?”
尤金垂眸看着他的脸庞,轻声道:“难道我那不成器的孩子,还不如被我讨厌的伊瑟伦、维斯珀吗?”
不会的。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爱尔文都会不计一切代价地来到他的身边,哪怕半身踏入了地狱里,都会自始至终贯彻这个信念。
“既然如此,我没有不信他的理由。”
尤金说。
第二天,在他清醒后,翡尼又被抱了回去,不管是德雷蒙德还是伊瑟伦,都不允许他跟孩子过多接触。
“育婴是雄父的职责。”
“您只需要安心修养,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伊瑟伦啄吻着尤金的指尖,微凉的唇瓣轻轻擦过指节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中带着越发不加掩饰的渴求欲,但凡寻得一丝空隙便要黏着他缠绵缱绻,不肯疏离。
他似乎越来越无法忍受和尤金分开,目光总不受控制地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原本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眼神近乎瘆人。
像是恨不得将尤金连带着腹中尚未存在的生机一同吞下去,喉间时不时滚出一声压抑的咕咚吞咽声,令人心悸。
明明亲口答应了尤金,在解决德雷蒙德之前绝不会逼他怀孕,可看他此刻欲念与急切几乎要溢出来的模样,分明是随时都能将那约定抛诸脑后。
“骗我有意思吗?”
尤金眉眼间染着愠色,像是越发受不了这焦灼的煎熬,抽出手重重扇在了他苍白的脸颊上:
“他人就在这宫殿里,在你伊瑟伦的眼皮子底下!为什么不动手!!”
伊瑟伦缓缓转过头。
他抬眸看向尤金,轻笑道:
“白蛛与黑镰的战役到了末尾,他们越是相互消耗,越是对我们有利。此事还需要德雷蒙德这个领主发号施令,母亲不要着急,再耐心些吧。”
尤金可半点等不了。
白蛛死不死无所谓,但死的每一只黑镰对他来说都是损失。
冷哼一声,他看起来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蹙眉露出痛色,弯下腰嘶了口气。
“怎么了?”
伊瑟伦变了脸色,看向尤金下意识捂着的腿间。
方才还挂在脸上的浅笑消散殆尽,他不等尤金做出反应,伸手就去触碰他遮掩着的手臂。
尤金眉头皱得更紧,抬手阻拦:“别碰,没事。”
伊瑟伦不顾他的抗拒,动作利落拨开尤金阻拦的手,顺势掀开他垂落的长袍下摆。
厚重的衣料被强行挑开,尤金两腿牵扯着打开,髋骨间殷红的皮肤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只见大片泛红的摩擦痕迹,蜿蜒横亘在肌肤上,深浅交错的指印和牙印混合着破皮的红痕,密密麻麻,看着格外触目惊心。
想来是之前动作幅度太大,衣料与肌肤反复剐蹭,才会成了这糜靡的颜色,简直不像人的皮肤能够透出来。
伊瑟伦瞳孔收缩。
他呼吸乱了乱,指尖悬在半空,原本沉稳的语气也失了平静:
“他咬了您?”
不止。
看这又红又肿的痕迹,只怕是舌头舔还不够,用牙齿或其他的东西反复磨了许久才会变成这样。
“怎么不用修复能力,治好这些痕迹?”
伊瑟伦问道。
但他很快就从尤金冷淡,厌烦的表情中明白了:不是没有试着修复过,而是哪怕修复了也会再覆上一层。
反反复复,只不过是更方便了雄虫含咬罢了。
“你大可以等下去。”
刚刚还有些脾气,会在他身上发泄出来的尤金,被他看到腿间之后反而安静了下来,像是难堪和难以忍受般偏过头去。
讥诮道:
“等吧。最好等我怀了翡尼他们的亲弟弟,肚子鼓起,再生一个白发的小虫子出来,咿咿呀呀叫你叔叔。哈。”
伊瑟伦捏着手指,咯吱作响。
盯着自己不舍得多碰几下,却被别的虫咬成水桃子的那处,他咬牙切齿:
“他是在找死!”
第93章
杀了他。
就在这里。
伊瑟伦盯着德雷蒙德的身影,面无表情地想。
白蛛和黑镰的战争还处在胶着阶段,双方各有消耗,远远没到让他满意的程度。但他已经等不下去了。
在他的领地上,在他统治的土地下,这该死的东西就敢违背约定,如此放浪地亵渎母亲。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伊瑟伦。”
德雷蒙德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朝他看过来,目光幽深,语气冷冽,“你的杀意溢出来了。”
“是吗?”伊瑟伦不以为意,“我还以为你能更早察觉到。”
话音未落。
轰的一声巨响震彻天际。
东侧尽头的偏殿整个塌了下去,梁柱断裂,砖石飞溅,尘土漫天扬起。
德雷蒙德带来的一百多名亲随士兵尽数被埋在废墟底下,惨叫的声波断断续续从烟尘里传出来,刺耳又狼狈。
德雷蒙德眼皮跳了一下,却没有朝那边看一眼。眼睛切换成无机质的复眼,多面晶格闪动,锁定了突然发难的伊瑟伦,问: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开战的信号?”
随着他的发问,一股浓郁的压迫感自他身上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去死。”
伊瑟伦道。
在德雷蒙德微眯的视线里,他余光隐秘地扫向尤金所在的方向:那间房屋用的是最顶级的材料,完全没有被波及到,隔音效果最好,足以挡住大部分声音。他不用担心。
想到这里,伊瑟伦的神情宽泛几分,却又在回忆起这几天尤金对他的态度后,压不住地阴沉了下来。
不管是占据的这具伊布的身体,还是他原本的样子,都透着一股森然的阴郁,以至于每当他脸上没有笑容的时候,就像一团化不开的影子,非人感浓重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尤金根本不在意。
他的母亲在这座城堡里,每天过得舒舒服服,吃喝不愁,逍遥自在。
几天下来,身上竟还多养出了些肉,脸颊莹润,肌肤透着一层健康的粉白,眉眼看起来越发清丽。
“母亲。”
伊瑟伦每次见他都会把声音放轻,生怕惊扰到他。可尤金并不领情,说到最后常常得不到回应。
“我刚才说的话,您有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