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的小腹。
孕育之所,诞生之地,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令人着迷?
尤金对他的剖白无动于衷,他见惯了这些癫狂家伙们的言语,除了只在最开始有些震惊,后来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如同刚刚对那些领主所做的一样,尤金将手放在奇奥拉的脑袋上,传来一阵带着他气味的温柔的风。
“放松。”
他指根揪着奇奥拉的头发,动作是与语气截然相反的粗暴,“虽然你会被我搞坏是注定会发生的事实,但我还是不希望把你弄得太难看。”
“毕竟,我可没有骑一具尸体的兴致。”
第118章
尤金嫌弃他脏。
所以,在端详着找到他相对干净的部位后,便拽着他的后领,一路拖过走廊,径直拖进了浴室,随手一甩,将他扔进了满是温水的池子里。
扑通一声。
奇奥拉沉了下去,水花溅上尤金整洁的袖口。
他在刚刚的精神冲击中脑部受损,丧失了绝大部分意识,沦为了不会挣扎不会呼吸的傀儡,只知道沉沉地往下坠。
池底冒出一串透明气泡。
冰凉的水一路漫过鼻腔食管,无声无息地灌入肺腑,奇奥拉露出窒息后的痛苦扭曲神色,在缺氧状态下,清晰地感受到濒死的回响。
尤金对此无动于衷。
转过身去,他背对着池子的方向,脱起了衣服。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浴池间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昏黄而柔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墙壁上。
领口解开,衣领顺着肩头自然从两侧滑落,划过手臂,堆积在脚边。
修长的颈线和锁骨露出,凹陷着一小片阴影,尤金站在光线交错的昏黄里,上半身完全光裸,皮肤被暖调染成了介于象牙与蜜色之间的质感。
薄薄的肌肉覆盖在流畅的骨架上,他腰线收得极窄,肋骨和胯骨之间内凹的弧度清晰可见。
手臂抬起,他就这样勾了勾头发,将那海藻般密集的黑发拢到了一侧,微微偏头望了过来。
奇奥拉透着水光看他。
在模糊的视界里,隔着晃动的水波,眼中的身影轮廓晕开,色彩交融,显得梦幻而不真实了起来。
他痴痴盯着,忘记了眨眼。
痛苦持续叠加,在他的身躯重伤的部位上肆虐,可他却恍然感觉不到了,似乎在母亲的视线里,死亡也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东西,令他升不起一丝一毫的反感和抗拒。
如果尤金想让他死。
他想。
那便不是惩罚,而是至高无上的神灵降临了宣判,将死亡当做赏赐赐予了他。
朦胧间。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尤金跃入池中,俯身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水流哗哗地从他们两人的身上淌落,冲刷着脏污和血渍,使得他变得相对干净了些许。
但是还不够。
紧接着,奇奥拉脖子一紧,竟是被尤金用金属腰带勒住了喉咙。
那条通体银白,带着淡淡光泽的腰带紧紧箍在颈间,另一端被尤金握在手里,如同牵着一条不听话的狗一般,尤金将他从水中扯了过来。
“真是一条脏狗。”
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啧声,尤金目光从奇奥拉身上扫过,审视着他上不了台面的躯体,面露不悦。
这样的视线下,连虫子很少感觉到的羞愧感都被无限放大了,奇奥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丑陋过,连让母亲亲手触碰他的兴趣都丧失了。
这是当然的。
虫巢多的是碰不到虫母的雄虫,此前他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荣誉加身,展现出求偶竞争力时都尚且无法在诸多领主中脱颖而出,碰不到尤金,更何况现在这副样子。
残缺,狼狈,浑身伤口,尤金当然应该嫌弃他。
这样想着,无颜见他的奇奥拉头颅不自觉低垂,却看到一滴水珠从尤金的下颌上滑落。
那水珠沿着尤金光洁的皮肤,在即将滴落之时挂了上去,折射着微光,为那片肌肤染上一层漂亮的水色。
奇奥拉忽然很想去舔。
渴望从骨缝里钻出,化身成蚀骨灼心的火焰,烧得他喉咙干涩发紧,舌尖发烫。可他才刚刚动了动,就被尤金不费什么力气地阻止了。
“你想干什么?”
尤金问。
奇奥拉完全盯着他,满眼只能看到那颗挂在他下巴上的水珠。
急需修复的重伤身体让他的进食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艰难维持着理智请求道:
“吃。”
“想吃。”
尤金纹丝不动。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会儿后,腰带忽的一扯,他将奇奥拉的头压回了水里,动作残忍且居高临下。
水淹没口鼻,窒息感又一次如潮水般涌来,奇奥拉在浑浊的水中微微挣扎,喉间的腰带却越勒越紧。
他被尤金按在水里,上浮下沉,反反复复,一次又一次被短暂地提起喘息,却又被重重地按回去。
暴力的碾压之下,窒息感让他本就混沌的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来回摆荡。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呛出来的液体混着血,狼狈至极。
终于,尤金将他从水中扯了出来。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角勾起的弧度泛着淡淡的愉悦,“说清楚。”
他继续道:“将你想要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我,这样我才能更加清楚地知道你的想法。”
“当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指的是看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然后再好好对我说说你想干什么,而不要被你那无知的大脑抢答,说出令我不快的话。”
奇奥拉没有回答。
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动了动喉结露出些许饥渴,就被尤金再一次按进了水里。
这一次时间更长,长到他的挣扎渐渐微弱,水面的气泡从密集变得稀疏,意识也开始向黑暗深处坠落。
再被提起来时,水如刀子般从喉咙中穿过,被他咳出,肺也火烧过一样的灼痛。
“现在是我控制着你,不是吗。”
尤金似是不解,偏了偏头,“你在向谁索取?以什么立场?”
这一次,奇奥拉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砺,沙哑地,断断续续地请求着,姿态低到了尘埃里:“母亲,我在向母亲您请求,求您碰碰我吧,不要再用这冰冷的死物折磨您的孩子了。”
“我想感受您的体温,我想代替那水珠拥有亲吻您的资格……”
“还请您赏赐给我……”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粉斑天蚕蛾领主,如同摇尾乞怜的狗般,向他此世唯一的母亲降临的制裁而低头了。
隔着一条极短,却又无比漫长遥不可及的腰带,他跪立于尤金的身前,紧贴着池水的边缘,匍匐着请求着亲吻。
他自然吻过尤金。
且是刚不久前的事,可那时尤金是他珍藏在巢穴里的宝藏,是他的,他想何时在那饱满的唇上落下吻,都是他的自由。
可现在,一旦脱离了权利与地位,他发觉他并不能吻到尤金。
他的爱尤金不屑一顾。
他的身躯和灵魂起不到一丝一毫的魅力和吸引作用。
“求您吻我。”
他可怜地说。
尤金静静地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样才对。”
“你称呼我为母亲,却丝毫做不到对母亲应有的礼貌,你说我该不该生气?该不该惩罚不听话的你?”
他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学会礼仪,态度温柔而冷漠:
“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只微不足道,丑陋不堪的虫子。哪怕拟态成人类的外表也不过是个拙劣的模仿者。以前高高在上,予取予求的态度是不对的。”
垂下眼睫,尤金目光落在奇奥拉狼狈的脸上:“我很记仇。”
他说。
“你在没有经过我同意的前提下,吻了我三十六次,所以我刚刚便溺你三十六次,很公平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