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尤金那双幽深的眼睛像是穿透了时间,通过此刻伏在脚边的奇奥拉,与从前犯下罪孽的他相互对视着。
雄虫将自己的私欲强加在虫母身上,这无疑是于理不合的。
之前反复有雄虫这么做,不正是因为身为虫母的尤金,无法对他们降下足够有力的制裁吗?
“母,母亲……”
几番折磨,奇奥拉已经神志不清了。他进气少出气多,瞳孔涣散,一半身体在水中微微抽搐颤抖,只剩下最后一点意识的残焰还在摇曳:“碰碰我吧,求求您,求您,妈妈,妈妈妈妈……”
尤金弯了弯唇。
他很少露出这样温和的笑容,像风吹过湖面,阳光落在花瓣,距离感悄然消失,让人几乎要以为他是可亲近的。
可他却偏偏摇了摇头,在奇奥拉希冀的眼神下,双眉蹙起,略微不解:“谁说你请求我,我就一定要答应?”
“乖孩子才有资格获得奖励,你是乖孩子吗?”
奇奥拉怔住。
看他僵住在原地,神色从期望全然变成了灰败的裂痕,用言语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卑微,纠正了尊卑混乱现象的尤金这才兴致褪去,再次用精神力刺入他的脑海,将他最后一抹意识也强行抹去。
剥离了心智。
奇奥拉身躯轰然瘫倒在地。
尤金扯落他的衣物随手扔在地上,进行着摄取仪式。
一回生二回熟,自从上次在鬼蝶领地骑了一次伊布,尤金的熟练度大有增进,心理上也成长了许多。
肩胛骨的形状随着他垂臂的动作微微隆起,像两片合拢的蝶翼。脊柱的沟壑从后颈一路向下延伸,消失在腰线之下。
与此同时,有淡粉在微凉的空气中悄然挺立。
尤金身体微微前倾,呈现出一种放松而舒展的姿态。
他双腿蜷起,修长而匀称的肌骨清晰可见,处处散发着生物进化至顶端,最完美彻底的纯粹美感。
“……”
小腹传来下坠感。
尤金垂眸,看了一眼因吃了假孕药还没来得及清理掉,所以显着怀的肚子。眉心微蹙,厌烦地移开了目光。
骑行逐渐吃力。
他一手托着小腹,一手按着微凉潮湿的地面,下垂的头发遮住了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直至玉白的皮肤泛粉,关节转变为靡丽的绯色,他才抬起头,喘息停下。
奇奥拉的力量得到了。
水晶质感,晶莹透明的双翅自他背后展开,羽翼的棱形晶格流光溢彩,折射而出强有力的污染色彩。
各色光线交织交错,绚丽夺目,只是注视着反射就足以令人目眩。
尤金达到目的,一刻都不想停留地直起身体,借力撑身起开。
可下一秒。
脊背一紧,尤金眼前蓦然黑了一瞬,竟是浴池间的灯光倏然暗了下来。没等他做出反应,紧接着便是接连的噼里啪啦声,头顶吊灯接二连三地爆开。
耳边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响。
尤金瞳孔适时缩成竖线,一双粉翅展到最开,护住了自己赤着的身躯,目露警惕。
片刻后。
他缓缓扭过头去,敏锐地感觉到就在这一片黑暗中,自后背方向传来的陌生凝视感。
……
是谁?
第119章
仅仅一个来回的呼吸。
尤金越发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视线存在的痕迹,阴冷入骨,实质化地从暗处朝他渗透过来,一点一点地舔舐着他的脊背。
他被盯得毛骨悚然。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周围的空间被那不可抗拒的眼睛占据吞没,气氛沉重而压抑。
背上密密麻麻浮起一层小疙瘩,不适感沿着脊柱往上攀爬。
尤金拧眉,正猜测这偷摸进入浴室的家伙是谁,对方却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眨眼间,一道长而尖锐的节肢破空而出。
嗖的一声。
那节肢灵活至极地划破空气,在一片黑暗中缠上尤金的腰,冰凉触感袭来,如同一条毫无温度的蛇弹射捕猎,将猎物缠绕。
不顾尤金微变的神色,那节肢猛地向上一拽。
嗤的一下,尤金猝不及防,竟被径直从奇奥拉身上扯了起来。
“唔!”
相连断开,喉咙中泄出一道无法控制的闷哼,尤金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整个人的重心便陡然上升。
速度太快了。
巨大的摩擦力自过度使用的地方源源不断地钻入大脑,竟比刚刚他自己骑时还要放大了无数倍。
顷刻间。
尤金四肢在这个过程中失了力气,浑身肌肉于高频的刺激下全面罢工,统统变成了无动于衷的装饰。
双腿自然下垂,他胸膛起伏呼吸,全身重量完全依赖于那节肢的支撑,被悬挂着展览,恍然间成为了一具教堂里供奉的圣像一般。
可死物不着一物,是值得高调宣扬的艺术品。活物如此,就是纯纯的猎奇了。
短暂的失神后。
尤金从混乱的冲击中渐渐回神,低头敛目扫视了一番自己的状态。
面对自己的裸身状况,他比预想中的要冷静。
看来。
他想。
不管他本人的意愿如何,在与这些虫子们周旋的近一年时间里,他的可承受阈值和心理素质无疑被无限地拔高了,面对突发状况也能保持相当程度的理智,哪怕是在这种绝大部分人无法接受的情况下,也在分析着谁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事。
一张又一张雄虫面孔在脑海内闪过,最后定格在与他分别时面无表情守在门外,自始至终如同影子的近侍脸上。
尤金眼皮一跳。
平复着紊乱的气息,他语气如常,缓慢说道:
“你想见我可以直说,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
“我们的关系远不止于此……跟其他雄虫不同,你是我最为喜爱的孩子。你当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引诱般的话语说出口,尤金明显感觉到缠着他腰的节肢先是一顿,随后变得松散了一些,从原本紧紧束缚着的状态变成了微微留有余地的环绕。
尖端上移,那东西的主人似乎在他的声音中稳定了下来,试探着去触碰他的小腹。
尤金隐忍地喘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这个动作中品出含怨带怒的情绪,但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他怀孕这件事本身。
那种愤怒中透着一种极端的躁郁,甚至可以说疯狂,仿佛他肚子里假孕隆起的那小小一团深深刺痛了对方的眼睛,令他无法接受。
但对方的动作始终控制着力道,只表达着不满,没有伤害尤金,无声地收起所有倒刺,轻轻蹭着尤金小腹的皮肤,反反复复无法停止。
尤金见他动容,接着出声,这次声音严厉许多:“玩闹适可而止。放我下来吧,在我还没有生气之前。”
这话起到了效用。
不久之后,他的高度竟真的缓缓往下降了一些,尤金见状沉着乌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夸奖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听我的话。不愧是我亲自诞下来的,最合我心意的孩子。”
“爱尔文。”
音落的一瞬间,尤金感觉到腰腹上的节肢一僵,而后陡然躁动了起来!
耳膜一刺。
低频的嗡鸣声宛如噪音,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震颤,毫无预兆地冲击进脑海。
那声音绝不是人类的语言,它传递着只有虫子才能理解的讯息,嗡嗡作响地灌入尤金意识深处,像是上万只细小的虫子同时在耳边扇动翅膀。
尤金用掌心捂着耳朵,十分突兀地,这东西竟又一次失控了!
非但没有如尤金所愿将他放下来,反而将他吊得更高,绳索般猛地收紧,拉扯着他的身躯,似是要把他全身的骨头都勒断在这里。
他这次发作毫无预兆。
下降的轨迹被强行打断,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异样打乱了尤金所有的预判。
身躯被高高提起,他试着动了动没有力气的腿,却惊奇地发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肌理流了出来,划过膝盖,划过脚踝,十分顺畅地滴在了地上,混入一地狼藉的碎瓦和玻璃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