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息声加重:
“我的父亲是谁?是谁能够被您眷顾,从而在您的身体里留下了种子,让我有幸得以在您的孕囊里栖息?”
“一切的一切,全部的全部,我都好想知道!!”
软肉还在尤金的肚皮上缓缓蠕动,留下普通蝎虫绝不该分泌出的黏液,透明的液体冰凉黏腻,挂在尤金薄而紧实的皮肤上,在光线下折射出莹莹的水光。
雄虫的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兽性的饥饿与期待,如同幼儿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垂涎欲滴,迫不及待。
“加快这个速度吧,我实在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杀死它,随后我们便去寻找我基因遗传物质的提供者,我的父亲,好不好?”
他的声音微哑:
“请您宠幸他,然后孕育我。这就是我跨越百年也要寻到您的目的,是我存活于世的唯一意义。”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期待已久的美好未来里。
只要尤金顺利将他生下,产生将他留在身边养大的想法,那么未来的他便不会再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苟延残喘。
痛苦的记忆终将消失,只留下尤金爱他的回忆,他会拥有一段美好的童年,此后余生再无阴霾。
只要将他生下!
“唔!”
那些软肉陡然发力,在尤金柔软的皮肤上留下凹陷进去的痕迹。
尤金感觉孕囊都被牵扯了一下,隐隐发麻,不由自主地扬起头颅,做出轻喘。
他的身体本来就还处于刚结束摄能的状态,浑身上下都敏感得不成样子,一碰就牵扯到各种神经,痒得不行。
身上的痕迹半干,此刻又渗出了一层薄汗,粘湿了鬓边的头发和滚动的喉结,他整个人被汗水和黏液浸得湿润润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蝎尾虫似乎呆住了。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尤金,先是没有缘由的痴愣,而后渐渐变得僵硬。
缓缓低下头,他看向尤金的肚子,难以置信地低语:“软的……?”
里面没有虫卵的硬块。
他没有摸到孕晚期该有的、成型的蛋壳的硬块!
伸手按压下去,那凸起的弧度直接凹陷了,软绵绵的,只是尤金被顶起的皮肤和内脏,除此之外下面什么都没有!
这其中的含义让他发懵。
尤金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嗓音沙哑地轻笑了一声,毫不掩饰自己恶劣的愉悦。
“怎么不继续了?里面是空的,让你很失望?”
抬起下巴,他发丝从肩侧滑落,露出颈项到锁骨的流畅线条:
“假孕而已……你就这样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半点场合都不看地打断了我们正在进行的游戏,不觉得很失礼吗?”
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眸,尤金不放过半点能让他感到难受的机会。
轻叹一声,他略带失望道:
“坚持了百年不干扰我的生活,如今说放弃就放弃,未免太沉不住气了。这让我很难相信你是我的孩子。”
“不是害怕蝴蝶效应吗?既然如此,不如来猜猜看这次因为你的贸然出现,对于我之后的影响会有多大?我还有多少几率能够怀上你?”
他声音冷了下来:
“你必然会消失,死在你自己亲手创造的愚蠢之下。”
……
蝎尾虫缓慢地眨了眨眼。
呼吸停滞,时间静止,他恍然间成了没有思维的僵硬木偶,无法对此做出反应,只执着地喃喃道:
“我还没有从妈妈这里获得名字……”
“名字……”
执念般,困着尤金的尾钩骤然收紧,带着要将他骨头勒断的力气,尤金一双翅膀深深陷在圈里,还没做出反应,却见那只蝎尾虫身体一颤,噗呲一声吐出一口污血,竟然力道一松,摇摇晃晃地将他放开。
周围的景象缓慢发生变化,天气与人影逐渐接近尤金记忆中的现实,蜘蛛网般出现了一道裂缝,而后不断蔓延分裂,空间扭曲崩塌了起来。
“妈妈!”
尤金又听到了爱尔文呼唤他的声音,转头一看,便看见一只黑镰朝自己飞了过来,速度极快。
再向那只蝎尾虫望去,尤金发现他的腹部裂开的裂口中,混着血肉掉出一个粉色的翅膀碎片,正在微微发着光,显然是它起了作用。
那是。
尤金认出了那东西:奇奥拉的翅膀残片。
第123章
奇奥拉帮了他。
明明被吃得只剩下了翅膀,残留的执念却还在挣扎,在蝎尾虫的注意力集中在尤金身上的那一刻,翅骨猛地一震,竟从内而外重重地划伤了蝎尾虫的腹部。
伤口不深,足以让他分神。
时间流速陡然恢复正常,空气中的凝滞感如潮水般退去。
走廊外的风声,远处的虫鸣,以及门外的脚步声,一下子全都涌了进来。
爱尔文随之前来。
巨大的黑翼在尤金头顶展开,如同一扇铁铸的城门闭合,将蝎尾虫阴毒的视线隔绝在外,鞘翅收拢,尤金被他严严实实地庇护在身后。
低头快速扫了一眼尤金,爱尔文确认他的精神状态后,目光转向那只蝎尾虫,带着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
“该死,该死的家伙!!”
蝎尾虫抓狂地嘶吼。
他腹部的伤口还在蠕动,肉块翻涌着试图愈合,却一时半会儿无法完全恢复。眼珠一转,落在地上奇奥拉的翅膀碎片上,痛恨地抬脚狠狠踩了上去,将那些残留的翅膀碾成了碎渣,粉末飞扬。
而后,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尤金,猩红的眼珠里带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执着,破风声响起,爱尔文节肢刺去,他身形扭曲,骨骼收缩,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摊正在挥发的黏液和腥味。
“封锁这片区域!”
爱尔文嗓音冷冽,对身后跟来的黑镰一族的士兵命令,“找到入侵者,掘地三尺也不能放过!”
收回节肢,他转身利落地扯下自己的衣衫外套,披到尤金的身上。
宽大的外套裹住尤金,一直覆盖到膝盖以下,将他那被汗水,黏液和各种痕迹浸得狼狈不堪的身躯遮了个严严实实,只有衣摆下面露出一点点脚踝,关节处白里透粉,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红痕斑驳。
“妈妈,您怎么样?”
爱尔文的语气沉缓,努力压着怒意。尤金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他反问着外面的情况:“你刚刚有没有听到,看到什么?”
“一些很轻的声响。”爱尔文半晌找到理智,如实回,“打开门后,只看到里面是空的,浴室也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尤金垂眸思索。
他说了声知道了,又见爱尔文脸色太过难看,便将事情与他简单说了一遍。
爱尔文的双眉越拧越紧,脸上浮现出很深的戾气。听完后,他的第一反应竟是朝尤金直直跪了下来,而后节肢一甩,切下了自己的一条左臂。
血液喷涌而出。
他脸色白了几分,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只是咬紧牙关,向尤金请罪:“很抱歉,让您面对了这些。作为您的孩子和近侍,这是我的失职。”
“与你无关。”
谁有罪没罪,尤金心里分得清楚。他粗略扫过一眼,抬手放到爱尔文肩上,精神力舒缓地蔓延过去,减缓着他的痛苦,促进那只断臂的生长,倦懒道:“那家伙的能力很特殊,不容易对付。比起这个,我现在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感谢您的仁慈。”
有一瞬间,爱尔文几乎要陷在他的温柔里了,他望着尤金的眉眼,明明身体和心脏都在剧痛,却感知到了无与伦比的向往与安宁,虔诚道,“还请您下令。”
尤金感受到他将脸贴在自己的掌心上摩挲,轻轻蹭了蹭。这一次,他没有如之前那样抽走。
爱尔文……他刚刚又不知不觉露出了那副令尤金不喜的样子了,像极了维斯珀。
在此之前,尤金本以为是维斯珀的蛋液污染了爱尔文,以至于他性格扭曲成了另外的样子。现在看来,维斯珀又何尝不是那只蝎尾虫的利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