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191)

2026-06-26

  虫族众多的侍卫严丝合缝地守在他的四周,光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会给人一种不可靠近的压迫感。

  被虫族们的一双双复眼逼慑,别说说话了,光是朝尤金的方向多看一眼,都会被这些敏锐的怪物们捕捉到踪迹,如同死亡预告般可怕。

  但有一人不同。

  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同酣睡的雄狮被扰醒后的慵懒,字里行间透着隐隐的威压,道:

  “我原本还好奇着,虫族那群疯子向我要了许久的人是什么模样……以至于与我狮心星开战这么长时间,损坏我许多领土,折损我诸多战士,无端挑起事端。”

  “今天一见,我算明白了。”

  众人朝上方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高大,金发碧眼的男人正从二楼的环形廊道上大步走下。

  他身穿黑金色的披风,领口处别着一枚狮头徽章,金线绣制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放眼看去,体魄健壮,宽肩厚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不仅如此,他有着一双十分锐利精明的兽瞳,琥珀色的眸底是竖起来的细缝,随着视线的移动微微收缩又放大,好似在饶有兴趣地评估着视野之内所有事物的价值。

  正是这颗星球的主人,狮心城的城主。

  兽瞳从人群中扫过,所到之处皆是不感兴趣地掠过,最后,狮兽人的眸光稳稳定格在尤金身上。

  不同于其他人想看又不敢看的躲闪,或小心翼翼地偷瞄,他注视尤金时的动作堪称光明正大,里面的欣赏和玩味也坦坦荡荡。

  “美丽的虫母陛下,幸会。”

  随着这句话的话音落下,狮兽人走到了最底层,披风在身后迎风猎猎作响。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既不算友善,也算不上敌意地问道:

  “不知虫母陛下对我狮心星上,前段时间因你而爆发的战争有何看法?”

  这下。

  人算是都到齐了。

  尤金很久以前便被青蛉告知过狮兽人城主的性格和作风,因此对他并不陌生。

  可他知道是一方面,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方面。

  眼皮跳了跳,尤金被狮兽人身上贪多贪足的金银宝饰晃到了眼睛,心想这家伙莫不是背了一座金矿在身上,真是有钱恨不得全世界皆知,果然壕无人性。

  面对他的问题。

  尤金思索回忆了一番,淡淡道:“倒也不全是误会。当时的我的确在狮心星游玩,因此与我的孩子们分别了一段时间。”

  “至于开战……呵,我还没有追问你的不是。”

  狮兽人不解:“哦?”

  尤金眸光冷然,显然回忆起了不好的经历,身侧一众高阶雄虫也随之皱了皱眉,散发着十足的压迫和戾气:

  “如果不是那时,恰好有一只贪婪的鹰兽人对我出言不逊,言语间满是轻薄,我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忍无可忍,愤然出手?”

  “他们最听话了,又是一贯的好脾气,向来不会在我以外的事情上生气。何奈那兽人直接冒犯到了我的头上,如果无动于衷,我们整支族群的颜面往哪里放?”

  尤金说:

  “城主,单凭这一项罪过,虫族没有倾巢而出将这颗星球碾平殆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况且,是非对错,起点经过,你总要自己先分清楚,才能拿出来讨论不是?”

  狮兽人挑了挑眉。

  他蓦地想起之前,当街确实死了一名鹰兽人下属,当初呈报上来的时候只当是寻常的摩擦,没想到他冒犯的却是尤金,现如今全宇宙公认的最不能招惹的人。

  这也难怪,兽人一族雌性稀少,生孩子留后裔都无比困难。雄性们常年得不到满足的欲望难免会发泄到人类头上去。

  异种之间可不像人类那样讲究什么你情我愿,看上了谁就直接买回去养着,或者抢过来,就这么简单。

  这种事情屡有发生,绝大多数时候都踢不到硬板上。那些被盯上的人类要么认命顺从,要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从没有人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却不想真踢了这么一次,就惹到了虫族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说起来,别说借此机会和虫族讨要补偿了,让他们别再记仇都是难上加难。

  舔了舔上颚,狮兽人轻叹一口气,兽瞳注视着尤金迤逦的容颜,心想,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属下。

  在不知身份的前提下,见到这样一个宝贝,谁不想带回去养着藏着?

  这位之所以走到这一步,说到底不也是那些令异种都悚然的虫子对他起了贪念吗?

  想到这里。

  知道自己从他们身上捞不到好处,狮兽人眨眼换了副态度,对尤金微微颔首,语气比方才收敛了几分,亲切得宛如朋友:

  “真是抱歉,都怪我管教不严。既然双方各有损伤,此事不如到此为止。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提议之后两族之间可以常常走动,增加联系,还望陛下赏个脸,给予两方一个冰释前嫌的机会。”

  他的话说得客气好听,既不过分卑微,也还能保留着一位城主的体面。

  但长了耳朵的都听得出来,一向爱财如命,不放弃任何获取利益机会的狮兽人城主对被虫族单方面殴打一事,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早知道虫子们凶猛不好惹,没想到同样是异种的兽人海精,都不敢轻易交恶。”

  “……人外有人。食物链顶端的规则就是这样,没有办法。”

  有人类军官交头接耳,得到了同样小声的附和。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又飞快收敛地分开,目光闪烁,神色各异。

  放在宴会刚开场的时候,他们是万万不敢做出这种看戏姿态的,保不准就有异种对此发难,当场翻脸闹起来。

  可此刻,许多人类军官的情绪却没有一开始那样紧绷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并没有从尤金身上嗅到敌意。那个被虫族簇拥、被所有异种敬畏着的存在,周身的气息干净得近乎冷淡。

  作为宴会一方绝对的支配者,在场的雄虫亦如其母,目光从众人身上掠过,唯独对人类像是对待空气一样,不投来半个多余的眼神。

  他们被刻意忽视了。

  然而,此时此刻,这种忽视恰恰能给人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意味着不被视作威胁,猎物,可以随意宰割的羔羊。在这种异种环伺的险境里,“不被注意”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庇护。

  正想着,一名年轻军官再次朝尤金所在的位置偷瞄过去,却不想尤金若有所感,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漆黑,却清亮澄澈,军官的心脏猛地一跳,被无形的手攫住喉咙似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直到尤金移开视线,周围的空气这才重新流通起来,当真是奇怪至极。

  另一边。

  对于狮兽人放低姿态所说的,示好合作的话,尤金只噙着不咸不淡,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摸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索性宴会还有三天,时间足够,有的是机会让有心人套近乎。

  恰在此时,尤金身后一个圆拱形的小笼子里传来了声响,幼虫的嘶嘶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听到这一点动静,尤金脸上可谓冰雪初融,流露出春天一般的和煦温柔。

  “怎么醒了,不多睡一会?”

  推动着笼子,尤金晃着里面的幼虫,如同可以摇晃的婴儿车一样给予安抚。

  里面,幼虫翻了个身,一点点拟态成婴儿的模样,冲他张开手臂,讨要拥抱。

  尤金想了想,竟真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打开笼子,将他抱了起来,放在怀中,轻轻拍着背。

  好一副圣母怜子图。

  仿佛面对嗷嗷待哺的孩子,所有的一切都要为之让步,为之妥协,至少在此时此刻,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母亲拥抱孩子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十分神奇的,众人在此刻才真正理解到了虫母一词背后所蕴含的扭曲与疯狂。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为我准备一个安静些的房间,要带婴儿床,我和我的孩子需要休息了。”

  前一句话是说给众人听的,后一句则是说给主办方。而不管是谁,尤金语气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平淡,并没有多少和他们交谈的欲望,可谓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