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41)

2026-06-26

  小翡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正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似乎在这之前,他的肢体就已经扭曲得变形了,甲壳也有很多处碎裂。

  浑身都像是遭受过剧烈挤压,一波接一波地疼痛难受得他近乎窒息。

  可那只饥饿状态的吸血虫,不会因为他毫无战斗的意志就放过他。

  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他,庞大的身躯缓缓下压,它蓄势待发,随时都会俯冲而来,将他彻底吞噬。

  可怕。

  好可怕。

  他满心恐惧,本能地想要找地方躲藏,将自己蜷缩保护起来。

  可身体再一次无视了他的意识,反而主动朝着那只暗红吸血虫发起了攻击,一张细密的蛛网飞速吐出,试图将对方捆缚。

  然而下一秒,吸血虫体表涌出粘稠的血状液体,瞬间便将蛛网灼烧殆尽。

  滚烫的血雨簌簌落下,一沾到他的甲壳便猛烈燃烧,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好痛好痛好痛!!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想逃跑躲避,想挣扎想逃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再一次撑起了肢体,并且做出了进攻的架势。

  仿佛他有什么必须战斗下去的理由,要在这残酷的同族厮杀中获得胜利。

  吸血虫终于忍不住饥饿,猛地向他扑了过来,眼看就要将他撕咬成碎片。

  他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

  “翡尼。”

  脊背上忽然传来轻柔的触碰,仿佛有羽毛在他身上拂过,他打着哆嗦,嘴唇发白地睁开了眼,看到了尤金。

  他又闻到了母亲熟悉的气味,就在近在咫尺的小山洞里,像是从来没有离开。

  尤金正在给他降温。

  嘴上叫着他名字,尤金时不时摸摸这孩子的额头,或者拍拍他的脸,确认着他此刻的状态。好在很快,他就神奇地退烧了,体温渐渐恢复了正常。

  “醒了?”

  尤金皱眉,看他微微睁开一条细缝的眼睛,用干一些的布料擦了擦他脸上的水痕。

  他语气微微有些奇怪:“我头一次知道小怪物也会生病。看你刚刚哼唧的劲,像能把自己闷死。”

  “怎么,还有哪儿难受?”

  怀里的孩子反应却有一些异常,像是还没有回过神来,迷茫地看着他,一脸愣怔:

  “妈妈?”

  “妈妈!”

  他眼睛一点点睁大,认出了眼前的人后一把扑了上来,埋在了尤金的怀里委屈大哭,哽咽着告状:

  “呜哇哇哇——”

  “黑,黑的屋,虫咬我,打我,呜呜!”

  “我跑,跑不掉,它吃,吃我!”

  在熟悉的人,还是自己最爱的妈妈的怀里,他什么都敢说了,用刚学的字口齿不清地描述着自己在梦境里可怕的遭遇。

  这孩子很少哭,还是这样哭得稀里哗啦的伤心样,尤金也不好说他鼻涕蹭自己身上了,让他离远点。

  叹了口气后,伸手提溜拉起他的衣领,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梦而已,都是假的。”

  尤金口吻平静,对他道:

  “我之前还梦到过你这只小怪物在我的胸前喝奶呢。这不也不是真的吗?”

 

 

第28章 

  就在尤金刚说完梦都是假的当晚,半睡半醒间,他忽然感觉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一下下往他胸口拱来。

  细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与颈窝,痒意细细密密地漫开。

  湿润的呼吸扑在皮肤上,温软又轻浅,像怀里蜷着一只不住喘气的小狗。

  他勉强睁开眼,低头望去。

  白发的孩子此时正闭眼皱眉,睡得极不安稳,洁白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黏成一簇簇,皮肤也憋得很红。

  他对尤金依赖感早就成长到了极致,脸蛋压在他的胸口,深深埋进怀里,手指也拽着胸前的一缕发丝不肯松手。

  也许是眷恋母亲怀抱的温暖,他每天夜里总喜欢以这种脸朝下的姿势,趴在尤金的小腹上,仿佛仍然被母亲孕育着,栖息在他的身体里。

  嘴唇轻轻吧嗒了两下,呓语般的声音飘了出来:

  “唔……”

  “妈妈……”

  睡着了都要叫他,想来那梦是真把他吓得不轻。

  尤金心底掠过这个念头。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思考,是不是这孩子总用这种黏人的姿势贴着他睡觉,才连带着他也跟着被扯进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里去了。

  眼看他又要在他胸口胡乱蹭动。

  尤金在将人抱开放到旁边,或是继续忍耐着安抚之间,只迟疑了一瞬就迅速选了前者。

  “翡尼,起来自己睡。”

  他撑着孩子的上身,想把人抱到一旁去。

  可这孩子却像八爪鱼似的,四肢死死缠扒着他,身子生出近乎蛮横的吸附力,尤金竟然没能挪动他。

  眼看再去晃弄他就要惊醒,尤金只能作罢,想着先忍过今天一晚,等明早醒来之后再说。

  他默默想,也不知道这种突然高烧的情况还会不会再出现,又要持续多久。

  如果反复如此,势必会严重打乱他之后的计划。

  因为他根本无法预料这孩子什么时候会发病,更无法确定发病的那一刻,自己是否恰好有重要的事要做。

  只能抱希望于不会了。

  尤金偏头侧目,望向山洞外沉沉的黑暗,和几只零星飞舞的萤火,微微出了神。

  这样安静的夜晚,多少勾动了他心底的情绪,他少见地染上几分忧郁,眉心浅浅蹙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倦怠。

  说实话,尤金对自己能否顺利离开这里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世人都说未知才最可怕。

  人类的想象会把恐惧无限放大,光是幻想恐惧,就能把人彻底压垮。

  可真正见识过那些异种之后,尤金反而觉得,种族之间的差异就这么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这种直观到刺眼的差距,赤.裸裸的层级碾压,带来的恐惧一点也不比未知少。

  令人绝望的鸿沟横在眼前。

  人胆敢跨越,便宛如螳臂挡车,蜉蝣撼树,自不量力。

  已知的压迫和未知的不安叠加在一起,织成一道牢牢锁住他的枷锁,在这片寂静的夜里,捆得他动弹不得。

  尤金一想到往后,或许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异种虫类,毫无预兆地在他松懈的任何一刻突然出现,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

  他用力闭了闭眼。

  许久再睁开来,眼底那点微弱的茫然与脆弱褪去了些许。

  无论如何,那些东西并非没有弱点,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就没有理由选择放弃。

  怀里的孩子又动了动。

  这次动作很轻,不再是刚才那样急切地往他胸口拱,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尤金以为他只是和刚才一样,普通地翻个身而已。

  低头看去,尤金抬起手,想为两人掖一下毯子,可指尖刚要落下,却忽然发现怀里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目光在黑暗里无声对上。

  猝不及防地,尤金直直撞进了那草绿色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干净透亮得近乎无机质,不像困倦的孩子该有的眼神,反倒像是精准锁定的探测仪,牢牢落在他的脸上。

  孩子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眼睫定格在完全掀开的弧度,一下也不眨,连呼吸都轻得快要消失般盯着他看。

  没有迷茫,没有天真。

  只有一种纯粹的专注,从眉眼到眉骨,从鼻梁到唇线,一寸寸扫过他的脸庞。

  那眼神太过执着了。

  有一瞬间,尤金甚至产生了一种他正在辨认自己是谁的错觉。

  真是睡迷糊了。

  抬手压在了他睫毛上,尤金试图把那双眼睛覆上,“天还没有亮,继续睡吧。”

  被他轻轻一碰,孩子却像是蓦地从某种意识深处回过神,草绿色的瞳仁放大,眼睫越抬越高,原本近乎圆形的瞳孔缓缓收缩,凝成一道狭长尖锐的竖瞳。

  那道竖瞳里,慢慢掠过一丝近乎震惊的,难以置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