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71)

2026-06-26

  他就那样歪着颈椎,用一种非人的姿态咔咔地转回头来,逐渐聚焦的视线再一次全部,同时集中在了稳稳落地,撑身起来的尤金身上。

  尤金正在垂眼看他。

  他的脚踝大概还处于那一击的反震中,隐隐发麻,微微喘息着,眼睫下压,黑曜石般的眸子里看向他的时候全是厌恶,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厌恶?

  青蛉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扬起,忽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不对。根本不对。

  金分明是喜欢他!

  “金,我亲爱的金!你果然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发颤,湖蓝色的复眼闪烁着诡异的光。

  “我看到了……你新换的内裤是黑色的,天哪!好性感,好可爱!!”

  金要是讨厌他的话,怎么会故意把这种私密的东西给他看呢?

  他全都看到了。

  “你简直就像一朵漂亮诱人,但十分不好接近的雪蔷薇。”

  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喑哑道,“怎么办?怎么办?我好像更想嗅闻你了。”

  视线黏在尤金身上,他回忆着视网膜里残留的黑色,呼吸骤然变重,嗓音砂纸磨过般干涩。

  “你可以把你身上这件再送给我吗?求你了,我保证这一次不会轻易弄破。”

  似乎想到什么美好的画面,他复眼的晶格不断收缩,扑过来抓住了尤金的手臂,哀求道:

  “我会珍惜它的,一定会小心一点去舔它,把它当成礼物收藏起来的。求你了,求你把它给我吧!!”

  尤金气到浑身发颤:

  “我倒不知道,你还是个偷别人内裤的变态!”

  “我没有偷。”

  青蛉的眼睛根本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理直气壮到令人无端觉得可怕,“它就放在洗衣篓里,明晃晃摆在我的眼前,我只是伸手去拿了而已呀?”

  见尤金怒视着他。

  他甚至委屈起来:“小气。”

  金居然是这么吝啬的人?

  他索要的又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只是一条沾染了他气味的内裤而已,金竟然如此无情地拒绝了他。

  那只黑镰明明跟他一样,也是一只冷冰冰,硬邦邦的雄虫,凭什么就能获得更好的待遇?

  凭什么黑镰在金发情期的时候能帮他?

  可以天天闻他的腿?

  而他这么渴求,这么好说歹说,金却连一块布都不肯给。

  实在是不公平极了。

  极度的不忿之下,他忽然展开了薄如蝉翼的翅膀。蓝色的波光水一样嶙峋,片刻的精神干扰后,尤金竟然晃了神。

  等他反应过来,这只蜻蜓便一个劲儿地往前钻了。

  尤金用力推他。

  两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扭作一团,像一场荒诞又狼狈的角力。

  尤金毕竟刚获得白蛛的能力,天赋技能都还不熟悉,动作间难免滞涩。

  而青蛉。

  青蛉这只雄虫不愧为高阶雄虫,刚步入成年期就有着惊人的力量,他的关节竟可以扭转到人类无法企及的角度。

  他复眼同时捕捉所有破绽,动态视力虽不如白蛛,却胜在经验丰富,骨骼咔嗒咔嗒作响,他又一次压住了尤金。

  黑暗中。

  不知是谁的指关节更快地划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你这个!!”

  伴随着尤金咬牙切齿的声音,他皮肤一凉,有黑色从腿上被剥落。

  “啊,拿到了……”

  “金,我会珍惜它的。”

  青蛉抓着那团尚有余温的黑色,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终于触碰到后,他无法自抑的感到极度的亢奋,鞘翅无声在背后张开,发出了急促的嗡鸣,像昆虫求偶时的振翅。

  随后他将整张脸埋了上去。

  深深地、重重地嗅着。

  鼻尖碾过每一寸,都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呜咽低吟,像要将那气味连根拔起,全部吸入肺腑里去。

  “好香,好香!”

  “金,你真的好香!!”

  话语全都闷在那片黑色里,含混不清地说着,透着某种餍足的颤栗。

  他就那样跪坐着,抱着手里东西不撒手,又是亲又是咬,活像是疯了的狗。

  尤金的衣物堆叠在腰际,凌乱的褶皱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

  他此刻全身上下只剩下睡袍了,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大敞,腰带也不知何时被挣得散开。

  下身凉飕飕的。

  冷风从敞开的衣摆灌进来,贴着皮肤滑过,激起细微的颤栗。

  尤金恍若未觉,只是撑着身子伏在那里,抬眼看这怪异的一幕。

  那只无法遏制虫化的半人半虫的怪物,正抱着他的内裤在房间里尖叫。

  对方的躯体扭曲着,鞘翅震颤,刺耳尖锐的嗡鸣不绝于耳,已然完全沉浸在某种癫狂的餍足里无法自拔了。

  尤金神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的情绪从最初的愤怒,到后来的厌恶,再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就那样衣衫半开,发丝散乱地静静看着。

  他颈侧还残留着趁乱被啃咬的痕迹,月光摇曳的影子落在他的肩头,锁骨,有种狼狈的凄清。

  风从窗户灌入,吹起他睡袍的下摆,尤金到底还是站起来扯了扯。

  妈的。

  尤金冷漠地想。

  虫子怎么能不要脸成这个样子。

  他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他们的想法,在跟虫子们漫长的交锋中,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都不要试图揣测他们。

  这是没有用且没有意义的事。

  事实上,尤金从刚刚开始就陷入了深深的混乱里。

  在此之前,任他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他今天会跟一只雄虫发生了斗殴,而原因竟然是为了争抢一条内裤。

  且在争抢中,他输了个彻底,成了一个可悲的失败者。

  尤金并不想对此发表评价。

  在雄虫一声声夸张的赞叹中,他在墙壁上微微敲了敲,用暗号告诉浴室的孩子,让他躲好了不准出来。

  他打定主意要拖延时间。

  青蛉出现的时机这么巧合,想来外面巨大的爆炸也是他故意制造出来的动静,目的就是为了引爱尔文离开。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尤金一时不知道是该叹息自己倒霉到极致的命运,还是该庆幸并没有爆发起来的战争。

  那只雄虫忽然安静了下来。

  尤金察觉到不对,看了过去。

  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把那黑色的布料咬烂了,失去了气味的影响,他直直地盯住了尤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金……”

  他的声音变了调,沙哑得几乎不像从喉咙里发出的,“为什么会流这么多,雄虫根本不会流的水?”

  “瞧。”

  他缓缓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我只是碰了碰那团布,就蹭得满鼻尖都是,这条比上条的还要多。”

  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鼻尖。

  他手指微微颤抖,像在触碰什么神圣又禁忌的东西,随后,他缓缓把指节放到嘴巴里,尖利的牙齿一点一点撕咬着,将那味道连着自己血肉一起吞了下去。

  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青蛉鞘翅在背后张开又收拢,发出急促而不规律的嗡鸣,那是完全失控的信号。

  尤金眼皮直跳。

  他沉默片刻,就见刚刚还沉溺在癫狂里的青蛉突然安静了下来,那双眼睛里满含探究和危险地,一字一顿地问他:

  “你到底、是谁?”

 

 

第48章 

  母亲。

  对于雄虫而言,这个词汇从来不仅仅是一个称呼。

  他是在所有雄虫破壳而出的那一刻,就会让他们深深迷恋、深深沉醉的存在。

  是刻在基因深处与生俱来的渴望,早在他们拥有完整的意识之前,身体就已经先一步爱着的神灵。

  想要去往他的身边。

  想要被他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