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95)

2026-06-26

  没有被他放在眼里的阿黛阿弗尔,见状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

  可想起之前贸然靠近被他狠狠咬过的经历,脚步又硬生生停住,只能头疼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片刻后。

  小家伙再次撑着地面站起身,不顾身上还未痊愈的伤,一瘸一拐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圣子,圣子……”

  阿黛阿弗尔连声呼唤。

  这孩子不知是遗传了谁的性子,倔得离谱,怎么劝都不肯听。

  从前旁人稍微靠近一点,他都会露出凶狠的神情瞪人,如今更是直接无视一切,只顾着固执地往前走。

  他双腿的伤势依旧严重,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溃烂的伤口,疼得小脸发白,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半还多。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依然坚持地朝着门口挪动。

  身高不够,他用力踮起脚尖,伸直胳膊,手艰难地够向门把手。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门的那一刻。

  吱呀一声。

  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拉开了。

  尤金逆着光站在门口,手上端着早餐托盘和一些替换的药品。

  清晨的日光顺着敞开的门倾泻而入,铺满整个房间,他高挑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朦胧,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小家伙猛地停下动作。

  他仰起脑袋,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的尤金,瞳孔渐渐无意识地放大了,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尤金垂眸,似是教训道:“不好好躺在床上养伤,偷偷跑出来干什么?”

  “要是想被打屁股,”他挑起尾音,补充着威胁,“那就尽管试试看,做个不听话的小坏蛋。”

 

 

第63章 

  宁静。

  风是温热的,晨光轻缓地漫开,天地浸在一片安谧里。

  尤金望进他的瞳仁。

  见到他的一瞬间,那双草绿色的眼睛里阴霾渐渐褪去,澄澈而明亮的眼底满满都是他的倒影,仿佛里面盛着的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恍然间。

  尤金产生了一种只要不被惊扰,那孩子就会这样一直望着自己,直到时光尽头,生命终止的错觉。

  “呆样。”

  尤金低声轻念。

  一手端稳托盘,另一手环过他的脊背与肚子,他将人从地上抱起,朝屋内走去。

  身体刚一被触碰,小家伙的躯干与四肢骤然绷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硬得像块冰冷的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

  他回过神来,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吸气,将额头与脸颊轻轻抵在尤金的胸口,小心翼翼地嗅着他的气息。

  “很少被人抱吗?”

  尤金缓声,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对他道:

  “小孩子的使命就是被人抱着长大。”

  “这样不习惯,要是让别人误以为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从而减少本该属于你的关照该怎么办?”

  “……”

  “所以被抱的时候,要好好张开双手。”

  “就像这样。”

  尤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来操作了,于是朝他颔首示意,引导他打开胳膊。

  抵在他胸前的额头更沉了些,身躯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不过。

  他似乎是听进去了。

  因为尤金发现,随着他说话的声音落下,这孩子的身体不再像一开始那么紧绷,而是放松了下来,变得柔软。

  手臂也自然而然地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住了他。

  这有哪里难沟通?

  明明是个很好交流的孩子,只要好好跟他说话就能听进去。尤金越发不理解那些雄虫为什么一提到他,就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金,你回来了。”

  阿黛阿弗尔快步迎上前,脸上满是见到他的惊喜。

  可目光落在尤金怀里。

  他脚步猛地顿住,面上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急忙出声提醒:“小心!他会咬人!”

  “放下,快把圣子放下!”

  说起这个,阿黛阿弗尔的胳膊就隐隐传来一阵钻心的幻痛。

  关于这位圣子小小年纪就性情暴戾,下口有多不知轻重这件事,整个侍从团都心知肚明。

  他简直就是他父亲德雷蒙德的复刻版,毫无生气,阴晴不定,让人望而生畏。

  侍从团成员无一例外,都被他狠狠咬伤过,严重些的还会被他打到骨折。

  拜这位圣子的坏脾气所赐,侍从团成员不断减少,到现在只剩下寥寥数人。

  而他的这位新加入的同僚兼挚友,金。

  肌肤白皙,身形清瘦。

  比起凶名在外的冷漠雄虫,他的挚友更像是一件精美的易碎品,如果被毫无防备地咬上一口,还不知道要疼多久。

  “我来抱吧。”

  阿黛阿弗尔快步上前,想将孩子从尤金的怀里接过来。

  他心想,与其让圣子伤到他的金,不如受伤的是自己,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就算被咬断胳膊打断腿也无所谓。

  可越靠近,他越觉得不对劲。

  只见尤金怀里的孩子,别说攻击和挣扎了,简直乖巧得就像一只小猫崽一样,完全放松了身体蜷缩在尤金的身前,安静得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这还是他们那位圣子吗?

  阿黛阿弗尔愣了片刻。

  事实证明。

  他就是。

  察觉到他的靠近,那孩子从尤金臂弯里缓缓转过头。

  草绿色的眼眸在浓密的眼睫下,映出一片浅浅的阴翳,没有半点温度和情绪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与他在空中对视了。

  刺骨的疏离和危险的野性扑面而来,那眼神和从前别无二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明晃晃地宣告着禁止靠近。

  敌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阿黛阿弗尔被他盯得心头一跳,脚步慢了下来,一时间竟忘记了上前。

  “咬人?”

  尤金低头往怀里看去,看到了这孩子睁着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浑浊杂质,满是清澈剔透的水色。

  他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先把他重新放到了床上。

  或许是因为先前照料翡尼很长时间的缘故,而这两个孩子又实在太过相像。

  有时候,尤金总觉得怀里抱着的还是翡尼,照看起他来倒也没什么生疏感,擦脸,换药,换衣服,一气呵成。

  可当他把带回来的早餐递给这孩子时,对方却显得不太会吃。

  尤金这才又一次意识到,两兄弟之间的不同。

  阿黛阿弗尔在一旁解释:“圣子以前只吃被他打赢的那些战利品。”

  对虫族而言,肉食的质量高低决定了他们进化的速度。

  在幼崽时期,消耗同类能够令他们快速提升能力。他们很少碰人类的食物,虽然可以果腹,对营养增益却微乎其微。

  对于尤金带来的牛奶,面包和火腿,他显得格外陌生。

  喝牛奶不是捧起杯子,像喝水一样饮进嘴里,而是伸出舌头不停舔舐杯口,嘴边沾得到处都是。

  面包也是整根啃。

  他似乎还不太懂得如何运用双手,活脱脱一副原始的野兽习性,把面包压平在桌上,像按住猎物的喉咙那样去咬,牙齿磨得咯吱作响。

  尤金看得直皱眉。

  他伸手拦下那孩子的动作,干脆把牛奶倒进稍大些的碗里,把面包撕成小块泡进去,用汤匙喂他。

  “嘴巴张开。”

  听到他的话,那孩子抬起头,目光顺着勺沿,沿着手臂一路缓缓望上来,又一次落到了尤金脸上。

  呆呆的,茫然的。

  他痴痴地望着尤金做过伪装的脸庞,眼神像是怎么也看不够,所以需要不停地,重复地来记住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尤金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他最终也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顺从地凑了过来,张开嘴巴吃下了他喂的食物。

  ……

  妈妈。

  他在心里轻轻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