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莺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算什么心理,身份上不能跟玩家百分百亲近,私心依然希望玩家们能够活着,活着就意味着他的人性还在,不想被同化为副本中的东西,不想彻底失去理智,看到亮起来的灯,心里居然产生一种心安的感觉。
晚上严格意义来说其实没吃晚饭,但是迟莺一点也不饿,看到那一幕后直接吃不下饭。
涂骄从卫生间中取出来牙刷和水杯,还是老式的那种搪瓷杯,鸳鸯戏水的图案,然而人高马大的男人真的自动带入某些角色,自然而然地拿起来水杯亲自给迟莺洗漱。
娴熟地挤了点乳白色的牙膏,蹲在迟莺面前给他刷牙。
软毛牙刷沾满了牙膏,柠檬薄荷的牙膏味一瞬间在口腔中到处都是,对于“照顾”这两个字眼,涂骄很在乎,甚至在做这些事情时,英俊硬朗的脸上神情算得上认真虔诚,这么面对面,迟莺嘴巴里飘满了白色泡沫,尴尬地手指头蜷缩着。
吐出一口水,拿过来干毛巾擦了擦嘴巴。
迟莺简单洗漱完以后才回到房间睡,这个点还不是睡觉的点,于是打开了电视机,彩色台式电视机节目很少,外面扯了天线,频道换来换去也只有五十多个,而且新闻来源不详,看这种节目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
像素音质很差,迟莺脱了鞋坐在床上,脑子里有点空,现在的确还不是他睡觉的时间,绝对睡不着,涂骄脱掉上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明明是迟莺需要睡觉,涂骄却细致地要进行很多步骤,点蚊香拉蚊帐条换节目。
男人很高,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背上的肌肉很好看很流畅,迟莺蓦然想起来中午过后的那一点时间,男人闷重的喘息声,和电视机上正在播放的三级片。
选来选去,是一个古代偶像剧,正在广告播放的时间。
服化道和迟莺所在的现实世界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这些演员的表情都有些标准化了,似乎都一模一样,唇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精心丈量,怎么看怎么诡异。
陪着迟莺看了一会儿电视,涂骄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闻着蚊香的味道,迟莺眼皮有点沉重,有点困,可是睡过去……会不会再次遇到梦魇,那种极为可怕的梦境,巨大的黑蛇,大雾,陌生的环境。
一切都无比真实。
害怕涂骄。
害怕,害怕被大手抚摸,害怕真的会像谢春繁口中所说的那样,三级片,还有那样的话,似乎都在应验他所说的话,那种全心全意占有欲的眼神,令迟莺感觉到害怕。
也害怕会怀孕。
烦躁。
迟莺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不用担心死亡的原因还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感觉到烦躁,从回到到现在脑子里一直都乱糟糟,本来就不是多么胆大的人,又一直活在别人的窥伺之下,怯懦胆小的性格一时半会压根不会改变。
有点想哭。
有点。
“蝾螈堂,保证您全家百岁无忧,长生不老,病痛全消。”
配音的广告声音可能是某个山寨牌子的保健品广告,一直在循环循环,迟莺感觉自己现在已经能够把广告词背下来了,眼皮越来越沉重……
诡异的大雾遮天蔽日,诡谲瑰丽的山林一如上一次,只不过这次好像完全不同,苍白的手覆着黛色的血管,入目是夺目的红,他伸开手,掀开了盖头,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置身于一个鲜红的轿子中,身上则是穿着华丽的大红嫁衣,嫁衣上的针脚很细密精巧,花纹繁复华美,用金线绣出来的图案隐隐约约和迟莺自己身上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身下的轿子很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在移动。
现在又是在哪里……
结婚吗?
脚上穿着鲜红的鞋子,连手指头的指甲都被涂上了鲜红的指甲油,垂下来的金色流苏华贵且精致,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迟莺实在是感觉到怪异,头晕目眩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微微伸出手,掀开了轿子的帘子,发现大雾中若隐若现的山林正在飞快地往后退。
轿子的行进速度很快,简直不像是人的脚力能够抬起来的速度,迟莺犹豫着伸着脑袋往外看,前后都是轻飘飘的纸人,脸颊上浮着两团鲜红,抬着轿子几乎以飘的速度在空旷的山林中移动。
诡异的场景多看一眼就会心悸,迟莺缩到轿子里。
“0、0129?你还在吗?”咽了咽口水,有点软的声音带着颤,迟莺茭白的手指抓着身上的喜服,不安地低着眼帘。
【我在。】
冷冰冰的电子合成音也给了迟莺回应的感觉,迟莺点了点头,小声地问:“这是梦还是真实?”
【是梦也是真实。】
“那我能不能出去啊……我好怕0129,我害怕。”
沉重的凤冠很重,是梦的话这种感觉未免也太过真实,迟莺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被压得很难受,更令他感觉到恐惧的则是周围的环境,四个纸扎人,一顶鲜红的小轿子,还有……身穿红色嫁衣的他,出现在深山老林中,不知道要前往何方。
外面则是弥漫的大雾,倘若现在撞上人的话,一顶能把人的心脏病都吓出来。
【抱歉,我没有这个权限,但是我一直在陪你。】0129的权限已经是系统中最高的,能在很多方面开绿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办法帮助迟莺离开这里。
一个禁区。
完全的禁区。
迟莺妍丽的脸蛋上勉强露出来一个礼貌乖顺的浅笑,“谢谢你,0129,有你在我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喜服之下的小腿一直在打着颤。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迎面对上的就是一张蓝色眼影红色嘴唇,唇边还有一颗痣的苍白脸蛋,依然是纸人,只不过做得有些恐怖。
到了吗?到哪里了。
迟莺平复了一下心情,从拂开的帘子中走了出去。
漆黑的溶洞,深不可测,钟乳石倒垂着犹如石林,潮湿的水汽带着一点莫名的味道。
未知的恐惧感让他迟疑着要不要禁区。
充当媒婆角色的则亦步亦趋跟着迟莺,没有办法迟,迟莺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没有照明的东西,不能视物,只能跟着纸人一点点往里面走。
狭窄、逼仄,还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突然,视野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个和神庙中一样的神像,铜制的烛台造型古朴,飘摇的烛火摇曳摆动。
迟莺侧过眼睛,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黄金眼瞳。
这么近距离地看到蛇的眼睛,喷出的潮湿水汽在迟莺脸上,迟莺惊叫着往后退,跌倒在地上。
【“害怕,我?”】
【“成亲。”】
古朴粗重的声音黏腻潮湿,就是蛇本身一样冷得让人厌恶,哪怕、哪怕迟莺现在害怕到了极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条黑蛇很漂亮,巨大的,像是来自远古。
“成亲?”迟莺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才注意到蛇的身上居然有一条红色的绸带,被绑成礼花的模样。
成……亲??
没有任何征兆的,迟莺的脑袋自己弯了下去,莫名其妙和蛇完成了对拜。
隐隐约约,似乎跟蛇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比上一次还要深得多。
跟蛇成亲啊,迟莺觉得这个词有点荒谬,他保证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异性恋,没有任何兽类的癖好,对待这种冷血爬行动物,看到也会敬而远之,偷偷害怕就对了。至于亲近当然不可能。
【“可是,今天你,的口水,舔舐我的全身,很香,很甜,都吸收掉了,一滴也没有浪费。”】
声音似乎是从脑海中传递的,被蛇说下流话,迟莺只感觉到全身浮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头皮发麻地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也是……”被逼迫。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但不够,不够,还是不够。”】
【“你要再试一次,全部。”】
第64章 邪神的祭品18
对冷血爬行动物害怕到了极点, 厚重、沙哑、模糊而森冷的声音延伸到迟莺的意识深处,无法磨灭的寒冷恐怖,哪怕不习惯说出人类的语言, 因此语调怪异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