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流觞听得想笑,赶紧埋头掩饰自己的表情。
调查员依旧不太信宁远山的说辞,双眉微蹙:“宁远山先生,说实在的,昨天的羁押狱暴动也相当可疑。向导能平复哨兵的情绪,同样的,也能让他们暴走失控。”
“您是在怀疑我故意操纵了暴动?”宁远山被气笑了。
“不无可能。而且嘛……虽然受害者身上没有打斗的痕迹,但不代表凶手身上不会有,如果您能配合我们做个身体检查,就能洗去冤屈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宁远山神色淡淡,态度强硬地拒绝了这个有点出格的要求,“我只是暂退护卫队,不是彻底退役。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除了护卫队没有任何机构有权搜我的身。
当然,您二位可以去检查我的精神专武,它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负一层的兵器库里,自我入职以来就没再见过它。”
精神专武是向导和哨兵使用的特殊武器,需要靠精神力催动,主要运用于虚幻世界对付虫怪,当然也可以用来对付哨兵向导。
不同人选择的武器也不相同,说起来,时流觞还不知道宁远山的专武是什么呢。呵,不过宁远山的精神体可不是盆栽,要解决菜鸡恐怕压根用不到专武吧。
出于对宁远山维护的报恩以及偏袒之心,时流觞也替他说话:“远山哥去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救人手臂截肢,现在每到阴雨天都还会疼,他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做坏事呢?”
二人齐刷刷地看向宁远山,视线在他两只手臂上飘移不定。宁远山摘下左手手套,展示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掌。
“如此怀疑一位英雄,真让人寒心,”时流觞见他们表情有所松动,趁热打铁接着为宁远山站台,“我们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们还这样逼问,是想把宁远山屈打成招,自己立大功好晋升吗?”
“瞎说什么!”调查员吹胡子瞪眼,带有警告意味地指了指时流觞。
“您这样气急败坏,难道是被我说中了不成?”时流觞忽然又变了脸,以一种不屑的目光斜睨宁远山,“他身上是有外伤,被我抓的。好丢人是不是?给他留点面子吧。”
在时流觞与宁远山互相包庇、宁远山又有的情况下,前来搜寻证据的警察和调查员拿宁远山无法,只能带着满腹疑惑与不甘离开。
临走前,调查员意味深长地看了宁远山一眼:“宁远山,我希望你与这起案子无关。唉,我们的同事到现在都没跟江巡的父母说他遇害了,两个老人家年事已高,又只有这一个孩子……可怜啊。”
“你们的办案效率这么高,我相信很快就会真相大白,还死者一个公道。”宁远山答非所问,双眼直直地注视警察制服上的警徽。
调查员和警察的脸色霎时都变得有些不好看,却也不进行反驳。
目送二人远去后,时流觞玩味地打量宁远山,出现在头顶的小商也睁着圆圆的猫眼:“你到底和多少人是老相识?”
“石榴,我不太明白你想问什么。”
“别装傻。江巡和你认识,就连这个调查员都能与你打哑谜,”时流觞的眼神和声调均冷了几分,“你好大的本事,就不怕我把你曝光出去?”
“你不会的。”宁远山笃定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揭发你我可以记功,”时流觞拿胳膊肘捅他,微踮起脚朝他耳朵里吹气,“远山哥,偷偷告诉我吧,你到底有没有干坏事?”
宁远山又以那种时流觞的读不懂的神情回望着他,问牛答马道:“你会站在我这边,就像我会站在你那边一样。”
啊,这巧妙的回答可真是犯规……时流觞感到耳尖有点发烫。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时流觞又纠正了一些自己对宁远山的认知偏差:这家伙可一点也不老实,全身上下都藏有秘密。
江巡的死绝对和宁远山脱不了干系。雨天,丛林,人烟稀少的岛屿——非常完美的作案地点,杀人抛尸不是难事。
最大的疑点其实是宁远山的行为动机。宁远山和江巡有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的话,江巡没道理要他小心宁远山。难道说宁远山服务于想要扳倒石溪制药的势力?
如果是后者,挑这个时间点作案,那完全是打草惊蛇、自投罗网。
莫非有问题的其实是江巡?结合这人昨天窝囊求救的表现,很像是做了亏心事东窗事发。
不行,一定要跟哥哥取得联系,跟他汇报自己取得的情报……
“喂,没长眼睛啊?!”
时流觞因为想得太入迷,在去还书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比他还矮几公分的小个子男人,手里的书撒了一地。
“咯咯咯……”三条鬣狗慢慢围了过来。时流觞没把它们放在眼里,蹲下身将书籍一一拾起。
“《乌鸦》,《霸王别姬》……(注1)哟哟哟,还是个文化人呐,”小个子脚踩一本书,又捡起一本书胡乱地翻着玩,“原来是看书把眼睛给看瞎了。”
时流觞做了个深呼吸,强压下胸中燃起的怒火,不跟他计较,决定绕开他避免纷争。
结果另外两条鬣狗的主人又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三个外貌相似的矮个儿男人一同堵死了时流觞的路。
==========作者有话说:==========
注1:《乌鸦》为爱伦·坡的作品,《霸王别姬》为李碧华的作品 惹到石榴算是踢到铁板了……
第11章 狂猫疯狗
啧,什么意思啊,他不过是打了一个调戏他的贱男人就要被罚关禁闭,这仨人闹出那么大阵仗居然还能大摇大摆地在这晃悠。公平在哪里,原则又在哪里?
“G320号的小姘头,小白脸长得挺带劲儿啊。这些不是你该看的书,去整点春宫图看吧哈哈哈。”小个子二号不怀好意地冲时流觞轻浮地吹口哨。
小个子三号脸上还包着一块纱布,和他的鬣狗精神体又朝时流觞靠近了几步:“姓宁的这个乌龟王八蛋,死残废一个,他能满足你么?不如来跟哥……”
他话还没说完,时流觞手里的精装硬壳画册就招呼到了他的脸上,直把他砸得一个踉跄。
趁小个子一号和二号还没反应过来,时流觞反手扇了离他最近的一号一巴掌,又对二号的脸啐了一口唾沫。
“腿比宁远山短一半的狗就别挡道了,叫得我心烦,”时流觞抱起所有的书,皱了皱鼻子,“野狗就是野狗,又丑又臭。”
斗殴一触即发,四人三狗一猫毫无悬念地于走廊扭打在一处。
小个子一号弓背抱住时流觞的腰和左手,借此限制他的行动,好让自己的两个兄弟动手,并同时把他往墙的方向推。
时流觞高高抬起没被控制的右手,狠狠地用肘部猛砸这人的背,一下比一下用力。
此时三号面目狰狞地扑了过来,一号恰好被打得有些卸力,时流觞便推着他撞向三号,把两个人都顶撞在墙上。
与此同时精神体们也没闲着,小商敏捷地不像话,三条鬣狗奋力合作都抓不住它。一边躲着三条鬣狗,黑足猫一边还能找准间隙支援时流觞,弹射起跳一爪子挥向想偷袭主人盲区的二号。
“哔——”八九个监管者一齐赶来,吹响特制口哨,人手一根电击棒加入混战,给打架的四个人一人来了几棒。
时流觞和鬣狗兄弟们瞬间被制服,两边肩膀分别被一个监管者死死压住,动弹不得,不得不跪倒下去。
“简直是无法无天!昨天才胡闹了一通,身上的伤疤还没好全,今天又来?!”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孙狱长,他老人家在赵副狱长的陪同下“御驾亲征”,紧随其后赶到现场。
“这起斗殴事件正好作为我们提出‘取消受伤关押者保护条例’的佐证。”赵副狱长低声劝慰他。
“小赵说得对,就不该给这些屡教不改的家伙任何好脸色,”孙狱长显然气得不轻,下巴上的小胡子都在颤抖,“全部给我拷起来,扔进惩戒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