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猫哨兵驯养指南(15)

2026-06-29

  小商靠爪子钩在向导的背上,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赵副狱长雷声大雨点小,又是隔着衣服打的,早就没事了。”宁远山把手背到手后提溜过黑足猫,揉揉它圆圆的小脑袋。

  没察觉到宁远山身上有明显受伤的气息,时流觞松了口气,但依然骂骂咧咧:“这个眼镜仔真是坏透了,拿我威胁你,又拿你威胁我。还没晋升为狱长就已经是个活阎王了。”

  “赵副狱长年轻资历浅,不拿出威严来震不住人的。”

  “他有这威严,怎么不把那三个恐怖分子早点关进禁闭室?对了,他们叫你去把那三个小矮子怎么样了?”

  “不是我把他们怎么样了。是狱方对他们采取了严厉的惩罚,”宁远山给时流觞夹菜的手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后怕的表情,“他们在受了鞭刑后,又被绑在电椅上,精神体与本体都奄奄一息……我和别的监管者去帮医护人员做疏导治疗。”

  “嘁,咎由自取。”时流觞听到自己相中的向导去给讨厌的家伙做疏导,还同情他们的遭遇,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宁远山见他碗里的饭见了底,又给他盛了一碗:“石榴,幸好你没有经历那些……我听说其他监管者说,羁押狱有千百种法子折磨人,比如‘药物治疗’,能把人变成痴呆。”

  时流觞听他关心自己,面色缓和了不少,用筷子一并夹走最后几条小黄鱼塞进嘴里:“别听他们吓唬人。精神类药物又不是额前叶切除术,哪有那么厉害,吃一两次就能把人变傻瓜。”

  宁远山若有所思道:“我忘了,你家就是开制药公司的,之前新闻里播报的那个奥合拉……”

  “那是一些阴沟里的老鼠故意构陷,奥合拉我从小吃到大,根本没任何问题。我哥不可能害我。”时流觞不想从宁远山口中听到对石溪制药的质疑,急忙抢先说道。

  宁远山向来知情识趣,见状止住这个话头,并以时流觞所说的内容作为锚点引出他想听的讯息:“石榴,你哥哥可能会在近期来看你。”

  “真的?!”时流觞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于情于理,都该让你的家人来看望一下你。”宁远山眼神柔和地望着他。

  于是时流觞明白了,这是宁远山帮他争取来的福利。

  他开始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与哥哥见面。结果哥哥没盼来,只等来了江巡案的后续和一封电子邮件。

  江巡的案件一直找不到有用的人证物证,数日过去毫无突破,公会方和警方只能暂时将其当作悬案,不了了之。

  石溪制药借此大做文章,将江巡的死定义为“老鼠们卑劣下作的暗杀”,称之为“伟大的牺牲”。

  时攀蟾以公司的名义给了江巡父母巨额赔偿,且公开向媒体表示除了物质帮助外,他还会定期亲自去探望他们,确保二老能安度晚年。

  “对别人这么好,却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给我。”时流觞又撅起嘴不开心地嘀咕,叉掉新闻界面,打开邮件浏览。

  【亲爱的石榴,对不起,没能如约来看你。我的病最近老是发作,连说话都费劲。我真是个差劲的哥哥。

  唉,如果条件允许,我恨不得马上来带你回家,可惜近来是多事之秋……你在那里要多保重,家里的事别操心,江巡身上发生的意外也别自责。有哥哥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马上要到你的生日了,明明是特别重要的十八岁生日,我却要缺席。可能生活就是如此充满遗憾吧。我跟孙狱长打过招呼了,你生日那天会给你送礼物来。

  石榴,预祝你生日快乐。】

  署名是“一直牵挂着你的时攀蟾”。

  见哥哥在信中说自己生病了,时流觞心底的那点怨念瞬间烟消云散,转化为浓浓的担忧。

  时攀蟾是在五岁那年觉醒成哨兵的。他的精神体是一只花豹,但这只本该凶猛的豹子却天生只有三条腿。

  精神体的残疾回馈到原本的身体上,时攀蟾因此体弱多病,严重的时候甚至会癫痫发作。

  “石榴,你的家人对你好吗?”宁远山应了时流觞的请求,背对电脑屏幕站着撸猫,没有看时攀蟾发来的邮件内容。

  时流觞一边手上的动作不停把键盘按得噼啪响,一边回复宁远山道:“非常好——前提是这个‘家人’的范畴只包括我哥一个人。”

  宁远山轻声笑了一下,把睡得吧唧嘴的小商从左边臂弯挪到右边:“那就好。”

  时流觞言简意赅地把这些天掌握的信息以暗语的形式写下,但在写到宁远山的时候,他犹豫了。

  宁远山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他不希望这个人因为有一些秘密隐私,从而对自己来说变成了坏人。

  “宁远山,”他郑重地叫了向导的名字,“你不会背叛伤害我的,对吗?”

  “永远不会。”宁远山不仅毫不犹豫地承认,还加上了夸张大胆的时间限期。

  虽然没看见宁远山说这话时有什么微表情,但时流觞愿意相信他一诺千金。所以在点击发送之前,时流觞把有关他的那两行字符全部删掉了。

  “好了,我们走吧。”

  从探视房到关押者的宿舍有多条路线,其中一条是贴着废弃矮墙的小道。今天天气不错,时流觞便提出想从这条路走回去。

  他看周围没什么人,阳光正好,一时玩心大发,手脚并用爬上矮墙,在上面靠双臂保持平衡往前走。

  “你怎么比小商还调皮。”宁远山无奈道,小猫仍然窝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

  “我最近超乖的好不好,没有惹一点事。”时流觞闭上眼睛仰起脸,沐浴在这不算太强烈的日光下。

  “嗯,请继续保持。”

  这夸奖有点不太走心啊,时流觞心想。他忽然生出恶作剧的念头,脚一滑直直往墙下栽倒。

  不出所料,迎接他的不是杂草丛生的泥土地,而是一张韧性十足的网。

  “你啊……”宁远山垂眸看进他的眼中,收紧榕树枝把他裹起来。

  “这就生气啦?”时流觞唤醒睡得快流口水的精神体,小猫收起爪子,用毛茸茸的肉垫摩挲男人的下巴,“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摔在地上。”

  “但这样很危险,以后别再这么做了。”宁远山被小商弄得皮肤发痒,抓住它作乱的小黑手套。

  时流觞笑眯眯地亮出小虎牙,齿尖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对呀,我下周五就满十八岁了,不可以再这么幼稚——你准备好庆祝我的成人礼了吗?”

  ==========作者有话说:==========

  关于本文的社会背景(?),大家可以把它当作超低配版德里镇、哥谭市这样……总之和现实无关(n次免责声明)

  在这里提一嘴设定:石榴的生日是6.16,远山的生日是3.20

 

 

第13章 智齿痛

  监管者的工作时间轮班倒,十天半个月才会休一次假,其余时间都住在狱中,和关押者们一起接受封闭化管理。

  为了陪时流觞过生日,宁远山和同事换了班。时流觞一想到宁远山和他是同样长的时间没有回家,心里好受了很多,还品出丝甜蜜来。

  “抱歉石榴,我比较晚才知道你的生日,生日礼物还没做好,”时流觞生日当天,宁远山提着一大一小两个蛋糕来到616号房间,“我尝试着给你做了个蛋糕,但你哥也给你定了一个……”

  “没事啊,你可以拿自己做我的礼物!”时流觞像只八爪鱼似的挂在宁远山身上,手脚并用地抱住他,“你们弄来再多的蛋糕我都会吃完的。”

  宁远山腾不出手来托住时流觞,只能微弓着背承受少年身体的重量:“生日快乐,石榴。”

  时流觞迫不及待地拆开大蛋糕的包装盒。盒子里面坐着一只巨大的小黑猫形状的蛋糕,猫的怀里抱了块巧克力板,上面写着“石榴,十八岁生日快乐”。